一个三十来岁的下人皱着眉头道:“得了瘟疫的往咱们这里扔,咱们这几百条性命,就不是命了?没得这样祸害啊!”
“是啊!若是那瘟疫蔓延开来,怕是所有人都要遭殃……”
“你们怕什么!”
丁管事闻言一声冷哼:“那么多太医在,还能真让咱们也染上瘟疫?照理说他们才是离辰妃娘娘最近的人,他们都不害怕,咱们怕什么?”
听了管事这话,大部分人都放下心来,没人再吭声。
但是却没有人肯去伺候裴玥,就连送饭这样的小事,也避之唯恐不及。
“一个个的这都是干什么呢!霍老四,你去!给她送饭去!”丁管事冷哼一声道:“你若不去,现在就给我滚蛋!你的月例银子,就别想要了!”
“小的这就去!”
一提银子,众人面色变了一变,被称之为霍老四的男人,不情不愿的起身,接过饭盒,往最里面的房子走去——裴玥就被关在那里。
“你们给我听着,从今日起,轮流去送饭!”众人松了一口气的同时,丁管事又开口了:“谁不愿意去,现在就滚蛋!”
众人站在原地,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面露难色。
但最终,无一人离开。
“好好给我伺候着!”丁管事眼中露出一丝满意的笑容来,背着手,哼着小曲儿,转身离开了。
是夜。
寂静了好几天的院子里,忽然爆发出一阵尖叫声,听声音,是女子。
丁管事正在做着好几个美人伺候自己的美梦,一瞬间就被惊醒,猛然从床上坐了起来。
“啊……”
惨叫声一声接着一声,丁管家忍不住捂住了耳朵——若是女人都是这样麻烦,那他还是离女人远一点吧!
翻身躺下,连一刻钟都没睡到,丁管事的房门便被砰砰敲响了。
“丁管家!太医们请您过去!”
“干什么?!”丁管家猛然翻身从床上坐起,不耐烦的冲外头喊了一句,嘟嘟囔囔的起身。
然而,他还没走到门口,房间门就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了。
迎面一股冷冽的风袭来,丁管家刚刚站稳,便看到有数十人从外头冲了进来,不由分说就将刀架在了他的脖子上:“辰妃娘娘在哪里?”
丁管家几乎要怀疑自己的耳朵,辰妃叫的那么大声,夜色里如同鬼哭狼嚎一般,隔着三里地都能听到了,这人问他在哪里?
不过,他低头看了看架在脖子上那炳长剑,寒光闪闪,一看就锋利无比,连忙开口:“辰妃娘娘在最后面啊!你听,那就是她的叫声……”
丁管家以为,当他讲出这番话时,这些人就会放了他的,可没想到,话音一落,他脖子上就狠狠的挨了一下子。
随即,他双眼一闭,如同一个沉重的麻袋一样倒在了地上。
这些人来去如风,几乎是眨眼之间,便消失了。
最后面的院落里,风声依旧,而女人的哀嚎声也依旧。
卧室里,裴玥昏昏沉沉的一连睡了许多天,忽然从睡梦之中惊醒,她还来不及惊讶为何自己不在宫里,而在这么个破败简陋的屋子里时,便看到了自己胳膊,乃至浑身上下密密麻麻的红疹。
她几乎吓坏了,只知道惊声尖叫。
可是,当她将嗓子动喊哑了之时,外头都没有人进来。
这里到底是哪里?为什么她会在这里?
脑海里无数的问号,全没有答案。裴玥叫了一阵,忽然回忆起那日大婚时的情形来。她穿着裴太后亲自给她挑选的,规格与皇后大婚礼服相差无几的婚服,打扮的珠光宝气的坐在庆云宫里等着萧长凌回来。
他来了,她们喝酒,吃菜……
羊肉!是那片羊肉害的她变成这样的!
裴玥愤怒无比,她是萧长凌的妃子,是辰妃,已经祭拜了祖宗天地,正式被萧长凌承认的辰妃!这些人将她弄出宫来,是想干什么?
这件事一定是皇后做的,她不想让她入宫,分薄萧长凌的宠爱……
裴玥又累又渴,又惊又怒,忍不住掀开被子从床上爬起,头重脚轻的下了地。
就在这时,屋子外头传来急匆匆的脚步声,裴玥大喜,以为是服侍她的宫人来了,不料大门一开,进来的却是一群黑衣蒙面人,为首一人手中的长剑,堪堪放在她颈子上。
裴玥被这变故惊呆了。
好半响,她才猛然怒骂道:“你们是什么人!可知道我是谁?竟然敢闯入这里!”
“你是谁?我们要杀辰妃娘娘。”
举剑的黑衣人沉声开口:“想必……”
“我不是辰妃!你们抓错人了!”裴玥猛然大声叫起来,连声反驳:“我不是她!你们放开我!”
“哦?是么?主子说辰妃娘娘是因为感染了瘟疫,这才被送出来的……”
“要不是因为这个,我们主子也不能入宫啊!这都是辰妃娘娘的功劳……”
黑衣人一句一句,几乎将他们为什么来,交代的一清二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