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卷,一画,差一孤舟。裴怜舟拿了墨笔,添上一叶孤舟,起身朝◎
深冬降至。裴怜舟扫去房檐落下的积雪,他守着小皇帝的宫殿旁,抱着暖壶,后赏着小皇帝金光堆砌的宫殿,只隔着一堵墙面,小皇帝的宫殿离他很远,他见宫殿挂着的红灯笼,一下守到天亮。
里面不知是怎样的春光?
小皇帝会露出那天见他的表情,他会被那人伺候不舒服而掉眼泪?
裴怜舟容忍力度很大,常倾玉是他宫里的好友,真要两个人伺候一个人,他心里膈应,也无法想象小皇帝跟别人亲热,做和自己做过的小情趣,好半天摸着胸口挤出荒唐的笑容。
爱上九五之尊,他从一开始就输了。
他不愿小皇帝去看别人的身子,那是种于小皇帝而言的亵渎。
黎明的光辉投进窗里,裴怜舟呼出口苦涩的气息,他想爱情是最危险的毒药。
他站在窗子等小皇帝,吹了些冷风,头脑越发清晰,开始怀疑李辰颐这身份,他盯着腰间的玉佩,微微地停顿几秒。
翠蝶便推开房门,端来热盆子,跟着太监伺候着裴怜舟。裴怜舟偏郁色的眼球转动,他动也不动,拒绝太监们的伺候,那脚腕的寒气越来越冷,不得己,仰面踩着端来的热水,暖着僵硬的双脚。
玉暖。
他出生到现在做好事,暖着别人,没受过什么挫折。
在宫里处处碰壁,李辰颐这人有问题,两人进宫的时间点相差两年。
不能根据烧成灰碳的人判定死者的身份。
裴怜舟玉佩只有萧暮岁能做出来,李辰颐一进宫表现出对自己的敌意。
在宫女口里转变为爱意,那人与他没关系,为何会劫刑场?
李辰颐风评两边倒,这些年,李辰颐没对别人伤心,他与李辰颐素未相识前,那人冒着杀头之罪就自己,种种迹象都指明李辰颐是自己的故人。
裴怜舟打了清水,清醒着污渍,他有极大把握确定李辰颐就是萧暮岁。
那人没有死,变成太监,中间一定发生过什么。
旁边的几个太监想上前帮忙,铺天盖地的醋意形成巨大的黑网牢牢罩住裴怜舟,他整个皮肤裸露在外透着一层薄薄的粉墨,索性卧病在床,回宫的常倾玉想探望他,他也没给常倾玉半点喜色,随便说了两句,自己不舒服就打发了担忧的常倾玉。
过了一会,他叫了几个宫女进来盘话。
有势必要弄清楚李辰颐进宫后的一系列作为的架势。
宫女也愚蠢,问什么答什么道:“千岁特爱射箭骑马,爱养莲花,后一年七月命令宫人种植桂花,千岁进宫前,原是有一块玉,后送给了陛下,在见过娘娘过后,陛下却将千岁大人给的玉佩摔碎,为此千岁大人发怒。”
裴怜舟心脏猛然顿跳,足足有几分钟,他喉咙滚动极为艰难。
宫女又说:陛下我因染上风寒,那块玉佩是千岁家玉,进宫时就有。
贺文辞提起过:他玉佩上有暖,千岁大人玉上有岁。
裴怜舟追问到底,心里震惊后又吃惊。
萧暮岁呆在宫里虐待小皇帝,指不定是恨着先皇也恨着他裴家见死不救,那人呆在后宫里,就报复他们所有人?萧暮岁故意在小皇帝面前举荐自己,自己没爱上小皇帝,好让他恨着小皇帝,做推翻统治的臣子。
一箭双雕。既能毁掉裴家忠臣的名头,又能毁掉享福的小皇帝。
裴怜舟心知萧暮岁不再是从前的萧暮岁,那人心里盘算着巨大的阴谋。
李辰颐和萧暮岁二者是同一人,他们为报复灭门惨案而进宫。
——
云雾散去。南宫里祥和一片。
蒋明月挂在房檐处,他瞧着底下小皇帝躺在踏上,手里正拿着小话本,读得津津有味,时不时舔着舌头,眉心愉悦,拿起旁边的点心往嘴里塞,完全忘记昨天在床榻上的凶狠。
昏君骂起人来,有一套说一套。
常倾玉这探花毫无招架之力,只有羞愧地与小皇帝争议。
昏君跟话本里面的人一样,喜欢情趣,说你越反抗我越刺激。
蒋明月耳朵听出茧子,他这位置正好能看见站着窗台守着的裴怜舟。
一时之间,该同情常倾玉,还是裴怜舟,他也不明白。
正当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事。听见昏君闷堵的哼声,他掀开瓦片,还以为昏君看话本起了性趣,低头一看,原来是噎着了喉咙,昏君指着喉咙,白皙双手搭在申臣肩膀处,四处找水。
仔细一看,昏君脚趾也小,差点绊倒在地。
申臣匆匆端来,拍着昏君地背,扶起昏君,见一条血色的疤痕道:“哎哟,咱家的心尖尖小陛下哟,你慢一点吃,小心又噎着喉咙,你有什么吩咐跟奴才提就是了,看这一摔摔破皮了,疼死咱家了。”
“明日我们还要迁北呢,这弄出个好歹,就是是奴才的不是。”
昏君打翻水杯,点心也不吃了,几个太医里了进来包扎。
这一插曲过后,昏君倒也安分不少,继续看着话本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