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月如钩。n
风吟川的街道寂静无声,黑夜如一张幕网笼罩在飞檐巷角。n
惊涛拍击壁岩‘隆隆’作响,一艘硕大的浮舟停靠在港口,船身随着翻腾的浪花微微摇曳。n
嗵嗵嗵——n
空寂无人的街道,响起一阵匆忙的脚步。n
一袭棠紫霞影裙的少女头戴步摇簪,脚踩雪青绣鞋,柔美的脸蛋儿绷紧,黛眉微蹙,带着几分焦急,风风火火地赶着路。n
看前路的尽头,似乎是一家早已打烊的驿馆,牌匾上写着‘西湘驿馆’四个大字。n
在整个云山论道期间,西湘驿馆的客房都完全租借给了长河苏氏,除了白天一楼还会开张迎客外,二楼的客房即便是空着也不会让长河苏氏弟子以外的人入住。n
每个宗门都有隐秘,更何况大家本就是来论道的,在这方面,各自宗门驻扎属地免不了有些保护隐私的手段。n
不过,今天晚上的西湘驿馆却安静的出奇。n
这也难怪,在刚从天翦云山回来的时候,苏氏弟子都在一楼喝酒,中途纪盐突然提出要去听曲,还没等具体商量出个一二三,大厅里瞬间鸟兽散,只剩累瘫在位子上生无可恋的苏凌。n
而到了深夜,此时的大厅早就没了人影,只有一张桌子上还摆着尚未收起的酒菜。n
姜容月提裙越过门槛,都没多看一眼大厅里的情况,在一片昏暗之中摸黑跑上了楼。n
噔噔噔——n
西湘驿馆的楼梯是用灵檀木板搭建成的,据说是馆驿老板见惯了散修吃酒时突然起冲突,为了降低每次修补的成本,特地从天谕商行订购的选材。n
这种木材坚硬厚实且缺乏弹性,夜深人静的时候脚步声尤为响亮,对那些想要暗杀住户的修士来说,可谓相当不友好。n
隔音禁制相对来说比较单向,外面听不到里面的动静,但在里面听外界的声响,和平时的屋子区别不大。n
许守靖正在忙活,以他的五感自然不会放过这阵动静,顺手探出神识瞟了一眼。n
只是轻轻瞟了一眼,许守靖顿时激起一阵寒颤,瞬间汗流浃背,下意识的就想坐起来。n
苏浣清感受到了许守靖的些许变化,柳叶眉微微蹙起,却不想就这么放过他。n
“怎么了?”说着,一双玉手按在许守靖的胸膛,又让他躺了回去。n
“……容月姐来了。”许守靖抹了把额前的汗珠,表情有些尴尬。n
其实在白天许守靖忙着人前显圣的时候,姜容月曾短暂的用传讯牌联络过许守靖。n
当时姜容月就已经说过她快要到云敖洲的事情,还询问了下该去哪儿找许守靖。n
许守靖也没多想,他以为的‘快要到了’,最起码还要一两天。n
毕竟云敖洲和天南洲的距离实在太远,谁能想到,容月姐当天晚上就突击过来了?n
这点,其实是许守靖以自己的行舟速度当做判断标准了,他和虞知琼当时坐的是货船,作为动力源的灵子炉的灵力转化模式,比起速度更看重载货量。n
再加上姜容月比较急,几乎没来得及落脚,在苏都带上染曦后调头就往云敖洲赶,这才导致许守靖错估了时间。n
一方面是染曦的病情有治好的希望,以姜容月善良的性子,自然不希望继续就这么拖着染曦的病情。n
另一方面,也实在是她太思念许守靖了。n
想来过去一年,许守靖一直在闭关,姜容月几乎没有和许守靖在一起的机会,而在他出关之后,先是莫名其妙失踪了几天,回来后马上就被虞知琼‘拐’去了云敖洲。n
而且最气的是,这才两个月不到,居然就跟虞师叔搞在了一起!n
虽然当时被许守靖敷衍过去了,但等见了面,姜容月可没打算就这么放过他。n
姜容月其实觉得很委屈,她迫切的想要见到许守靖,无论是撒娇也好,摆起姐姐的架子也好,总之不想要继续分隔两地。n
太久了,真的太久了,她和小靖已经四百六十二天没有腻在一起,五百四十六天没有一起逛街。n
心痛欲死!n
上了楼之后,姜容月左顾右看,实在不知道许守靖的房间在哪边,只好稍微压着声音呼唤出声:n
“……小靖?”n
无人回应。n
估摸着过了要有两三秒,一扇紧闭的隔扇门上闪过白光,似有一层法阵碎裂。n
“……容月姐,你怎么这么晚过来?”许守靖的声音听起来很慌,而且有点喘。n
“什么意思?我来了你不开心吗?我白天不跟你说过我要到了吗。”n
姜容月脸儿微怔,思念心切之下也未多想,分辨出是哪个房间后,快步走了过去。n
她轻抬玉手,想要推开隔扇门,却发现锁的死死的,不由得蹙眉:n
“小靖,你怎么还锁上禁制了?开门让姐姐进去。”n
“……呃,等我一下,我还没嘶……”许守靖话还没说完,蓦地倒抽一口凉气,连忙压低嗓子道:“等一下浣清,让我先起来……”n
苏浣清居高临下,香汗淋漓,几缕青丝黏在脸颊上,动作虽然停了,那双清水杏眸却明显露出一丝不悦。n
她正在兴头上呢,自然不愿意被打断。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