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你的绣品?这分明就是我万重轩出的,你这个小贱蹄子,莫不是见我好欺负想要夺我的绣品?”
她虽然是万重轩众嬷嬷中的一个,虽然骂人的事儿由她来做,可是这并不代表她就不识货。
她啊,曾经也是个手艺不错的绣娘,若不是她的眼睛不好使了,她现在她必不比轩里的一等绣娘差,甚至更好。
她手里的这个绣品虽然绣的东西寻常,可是无论是配色还是构图,都是极好的。
不过,更让她眼前一亮的是这绣技,这上头的红柿子竟让她绣得栩栩如生,就像那红通通的柿子从绣品里走出来一样,真真叫绝。
最重要的是,万重轩里正需要这样的绣品。
昨儿个宫宴,上头来人了,说要送未来的世子妃和两位侧妃绣礼,轩主说,绣礼须立意好,绣功好,还要让人眼前一亮的。
有人送上一副凤凰图,轩主说不合适,纵然三妃贵为凤凰,可是宫里的皇后娘娘才是真的凤凰,三位妃子焉能压得过皇后去?
有人送上百花图,轩主又说太俗气,绣品不是花儿就是鸟儿的,如此太过寻常,没有丝毫的新意。
还有人说送上百子图,轩主直接脸黑,三位妃还未入太子府,怎的就百子千孙了?这不是骂那三妃不守妇道太子喜当爹?
轩主在万重轩上上下下骂了个遍,原本就压抑的轩,更加的叫人窒息了。
她也不例外,因为那百子图是她提出来送的,轩主看她的眼神是恨不得吃了她,若不是她这张臭嘴还有用,轩主只怕真的要把她给弄走吧。
想到这里,她不禁打了个寒颤。
她也知道自己这张嘴得罪了不少的人,一但她离开万重轩,她便是死无葬身之地啊。
为了消轩主的气,她只能再想想其他的办法,她逼着绣娘拿出新意的绣品来,可是没有一个拿得出手的,要么就是吉祥如意的图,再要么就是花儿鸟儿的过气的图案,气得她把她们的绣品全剪了。
当真是,她平日里养着她们是干什么吃的,到了真正关键的时候,反而用不上?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她头痛,想要出来散个心,或是再想想要么去求求管事的?再要么塞个百十两的银子,让他在轩主面前说几句好话,美言几句,让她留下来。
可是,她又不想出这银子,她的铁公鸡一毛不拔的名头可不是白来的,平日里连几文钱的馒头都强抢了绣娘的,更何况是让她出百两纹银?
只是,天助她也啊。
她真是没有想到,不过是在大街上走着,居然就飘下来一副绣品?
这绣品立意新,而且寓意好,绣技更是超群,她万重轩里的二等绣娘都没有她绣的好,若是将这绣品献出去,轩主不仅不会怪罪她,还会给她升职吧?
所以这绣品只能是她的,谁也别想抢走。
想到这里,她竟当着林轻君的面,将这绣品揣进了怀里,最后还露出一个你能拿我怎样的表情。
林轻君真的气笑了,看来,若是不让她再痛上一痛,她是真的不知道天高地厚了。
万嬷嬷料定林轻君做不出其他的事情来,她都看透这些个小姐了,嘴里只知规矩礼仪,平日里更重规矩礼仪,尤其是在这外头,她们更注重,用她们的话来说,这就是闺誉和名声。
只是,她真的没有想到,林轻君今日却不顾这规矩礼仪,再次对她出了手。
啪啪。
两个耳刮子再次响起,打得万嬷嬷不明所以,呆愣在地。
这,怎的与其他的小姐不一样呢,这怎的与她想的不一样呢?
这?
千姿阁老板娘也倒抽口气,不可思议的看着她,自这位小姐入了她的千姿阁起,她便觉得不可思议,若是有好的绣品,别个自然是卖与万重轩,哪里还会瞧得上她这个小门小户的千姿阁的?
她平日里收的绣品无非就是帕子之类的,而且还是庄户女绣的。
庄户女虽然平日里也绣,可是其技艺与专门培养出来的绣娘有着若大的差距,再加上她们平日里要料理田间地头的事情,绣个帕子也是忙里偷闲的,这绣出来东西,确实上不得台面。
当然,众农户女中也有几个绣得好的,可是这样的人极少。
今日,她阁内迎来了一位小姐,她自当震惊。
还有她的绣品,虽然只瞧了一眼,但这一眼也足以让她眼前一亮,无论是配色还是立意,都是顶级,更有那绣工,绝非农户女能比的,甚至,这绣工比万重轩的绣娘的还要好。
现在又见这万嬷嬷霸占着她的绣品不放,她越发的肯定,这位小姐的绣品不俗。
虽然她也很想要这绣品,可是她不能这般的自私,相比起绣品这样的死物,她更在意这位小姐自身。
她上前悄声道,“这位小姐,此处绝不是说放的地方,若是,若是那绣品没有什么,不如,不如就这样……”
算了吧,而且,万嬷嬷也受了她三巴掌,若是再闹下去,对她只有坏处没有好处,万重轩的后台,很硬。
老板娘一脸的担心。
若是不知晓这位有老板娘的性子的人,只怕会认为她在替万嬷嬷说话,在劝林轻君莫要生事,息事宁人。
可是,林轻君是了解她的,她是为她考虑,毕竟她现在是个未出阁的小姐,女子名声大过于天,绣品可以再绣,可是名声一但坏了,那是无论如何都补救不回来的。
而且,多少位小姐的名声损在了这万恶的老奴手里,她是不想她受损,是为了她好。
林轻君笑道,“商老板,我知晓你是好意,那绣品我可以不要,我能绣出一个来,也便能绣出第二个,而且,我还可以绣出更好的来。”
“可是,事情不是这么个事儿,她若是想要,直接用了银两来买便好。”
“若是没有银两,她跪下来求我,或许我看在她年纪大,长得丑,又下跪磕头的份上,本小姐还可以心地善良的送于她。”
“可是,青天白日的,她居然强抢?”
“哼,还真的以为本小姐的绣品是天上掉下来的呢?若是不把绣品要回来,这世间,还有公道可言吗?随便抢走一个便说是自己的,那本小姐把她抢过来做我的奴仆也说是我的,你问她干不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