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姿阁在上京算不得是间名贵的绣坊。
出入千姿阁的人大多是平民,倒是有几个有钱的,但还称不上是富贵,故而,千姿阁跟万重轩比起来,根本不够看的。
万重阁,若是身份不贵重,又或是不是什么当红的人,恕不接待,甚至有一次还万重阁还将一位六品的小姐赶出门去,说日后不做她的生意了。
初出茅庐的闺阁小姐哪里知晓这里头的道道,只听得其他小姐夸赞这里的绣娘好,绣出来的东西极好,故而才莽撞的进来。
左不过是个十三四岁的人儿,如此的被赶出来,她颜面何存?回去后便病倒了,一病不起,她父母也没有法子,只能把她送回老家好生休养。
话说是休养,可实际上众人明白,这位小姐是回不来的了,她日后将会嫁个寻常人家,过个寻常的日子。
呵,精养在闺阁里的小姐,她日后的生活是一片光明荣耀的,可是却因为这件事情,她却明珠蒙尘,这可不是一句可惜能够说得了的。
“万重轩,也太欺负人了些。”小桃愤愤不平,“难道,就没有人能治治?”
林轻君呵呵一笑,万重轩的确欺负人,可是,怪就怪在,万重轩存在这般多年,却没有一个人说要整治的,想来,万重轩的背后是个大人物吧。
还有那位小姐,她只怕也不单单是被万重轩欺负,或许,她遭人算计了也说不定。
这后宅中的事情啊,可比那沙场更加可怖,杀人不见血,杀人不用刀,只小小的一件事,便能毁人于一生。
“莫要再说了,走吧,去千姿阁。”
她可没有那个本事,也不会托大,不会自不量力的去帮助一位命苦的小姐,她可不要去当那些个没脑子的人,不要说她无情,当自己有软肋和在意的人时,这种无情真的不值一提。
千姿阁与万重轩不同,老板是个年过三十的中年妇人。
她的阁内虽然往来的不是什么富贵人家,接且都是一些帕子这样的小活儿,可是,千姿阁讲义气,重情义,而且,她凭着一已之力,养活了上京某些个小户人家。
正因为她的品性,上一世的她才与千姿阁相交。
她将她的绣品放到她阁内来卖,起初的时候
,她的绣品并没有引起多大人的注意,毕竟,好东西落在了深巷之中,无人问津,无伯乐发掘,但是,好的绣品绝不会就此尘封。
直到有一日,那些个在万重轩里没有买到自己想要的绣品,心血来潮的来千姿阁看看的人,此时,她的绣品便一定会被人发现。
只要发现一次,便足矣。
若是有一个绣品还好,又有一个待人亲和没有狗眼看人低的老板时,那么,她们日后必会再次光临,千姿阁也一定会把名头打响。
上一世,千姿阁只用了一年半的时间,便从一个门庭冷落的小绣坊到达了热闹的大绣坊,虽然依旧比不上万重轩,可在上京已经有了一席之地了。
这一世,她依旧想要与千姿阁交易。
只是她没想到,她不找事,事儿却找上了她。
当她拿出自己的绣品想要与千姿阁的老板相谈时,手里的绣品却一不小心被风吹落下去。
当她们去楼下寻绣品时。
林轻君暗道不好,她的绣品居然在万重阁的前厅嬷嬷手里,只见她看见她的绣品眼前一亮,眼中满满的想要占为已有的欲望。
林轻君上前,想要讨回绣品,她恭敬有礼又不失自己的四品府的气度,语气更是不卑不亢。
万嬷嬷却道,“小姐莫要开玩笑了,这绣品怎的说是你的呢?这明明是我万重轩的绣品。”
林轻君知晓这位万嬷嬷,她便是当年把那位小姐赶出来的其中之一,也就是她将那位小姐骂得体无完肤,什么贱蹄子小娼妇,什么难听便骂什么,莫说是一位十三四岁的小姐了,就是一位妇人也受不得她如此的谩骂。
她知道万嬷嬷不是什么好人,可是万万没有想到,她竟把自己的绣品据为已有?
林轻君笑了,还真当她是那位不谙世事的小姐呢,她啊,可是主理过三年后宅的主母,还是一个手段并不比任何一个后宅主母差的人。
她上前冰冷的道,“再给你一次机会,好好屡屡你的舌头,再说一次。”
若是不给她点儿颜色看看,还真当她林轻君是泥人捏的不成?在府里受戚氏和林映雪的气不够,在外头,还能叫一个上不得台面的老妪给欺负了?
万嬷嬷眼里哪里还有林轻君?
纵然林轻君戴着帷帽,可是从她的身形上不难看出来,她年纪不大,而且举手投足之间全然是小姐之风,像这样的贵家小姐,又从千姿阁里出来,想必也如同这前的那位小姐一样,是个买不起绣品又想冲大头的人吧?
更何况,她就算不好欺负又怎样?
可别忘了,现在这里不是在她们的后宅,这里是外头,是大街,来来往往的都是人,只要她大喊大叫,再加上她那一张骂遍天下无敌手的嘴,她就不信,她还能站在这里不走?
她万嬷嬷的这招不知用了多少回了,也不知怼回去多少位脸皮儿薄的小姐了,跟她斗?她们还嫩了。
只是,万嬷嬷此时还不知道她惹了什么样的人物,只是当她发现时,已经晚了。
万嬷嬷清了清嗓子,张嘴就要大叫起来。
可是林轻君根本没有给她这个机会,啪的一声,上手便打。
清脆的巴掌声响在这个大街之上,莫说是万嬷嬷了,就连千姿阁的老板也不由的目瞪口呆,倒抽口气了。
她?
她还真的敢啊,二话不说就开打的?
可是,不知为何,看着这万嬷嬷被打,众人心里反而有些爽快呢?这老奴,丈着自己那厚脸皮,不知骂哭过多少小姐,要不是万重轩背后的势力太大,哪里还能让这老奴如此嚣张?
“你?你居然打我,你这个小娼妇,小贱货,你知道我是谁吗?你知道我的东家是谁吗?”
万嬷嬷眦牙裂嘴,张牙五爪。
林轻君冷冷一笑,面无表情的伸出手来,“再说一次,把我的绣品还给我,否则,不就是掌嘴那般简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