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之前还装模作样地留下这么一句话:
【总之,我的意思是,这些都是过去了,放轻松一点,我的小陛下……】
眼睛消失后,诺大的宫殿中便只剩下了阿瑞斯一个人。
当然,不出意外的话,这里很快便会重新聚集起来许多许多的家伙。
想起撒尔的话,魔王犹豫着想要将王冠拿开。
既然只是回忆,那这个即位仪式也应该不是很重要了,不戴王冠的话也没关系吧。
漂亮衣服也不要穿了,反正等会儿还得打架。
还要那些家伙们送过来的礼物全部丢掉,把自己亲手烤的饼干全部抢回来……
阿瑞斯本来以为自己是想了很久,并且已经坚定地下了决心,但时间的流逝却很奇怪,等魔王陛下反应过来时,自己仍然是穿着最华丽高贵的衣服,佩戴上了专属于王的王冠和权杖,黑色长发垂到了后腰,伴随着走上台阶的动作而轻轻摇晃。
就像是许多年前发生过的那样。
来自深渊的客人们已经有许久许久没有参加过这样的盛典了,他们的脸上满满都是兴奋和雀跃,怀里带着自己准备的礼物和宝贝。
或许是为自己第一次离开了深渊,或许是因为看着长大的小家伙成长为了魔族的新王,或许是因为别的什么。
阿瑞斯并不清楚,反正就在眨了眨眼的刹那里,台阶下已经到处都是鲜血了。
礼品盒和盛放小饼干的精致盘子一起倒塌下去,顺着难闻腥臭的血液,滚到了魔王的长靴边上。
“你们想要杀死我。”阿瑞斯看到自己垂下了脑袋,迷茫地腰部不断流出的鲜血,很轻地说:“嗯……好像有点痛。”
宫殿里面的奴仆跑的跑死的死,台阶下曾经的魔王们痛苦地低声呻-吟着,似乎有人在说什么,但是这段回忆太吵闹了,阿瑞斯很努力地听了,还是听不清楚。
最后这一道道本来欢喜兴奋的身影慢慢地消失在了大殿上。
毕竟他们本来就只是本体中抽离的一小部分,分身消散时,就是回归了到了深渊之中。
阿瑞斯发了一会儿呆,不知道是不是伤口太痛,还是因为好奇,年轻的王来到了还没有完全消散的几只魔前方。
还没有完全成熟的翅翼上有许多道口子,阿瑞斯小心翼翼地将它们收回去,在一名艰难喘息着的女性魔族前停下了脚步。
“为什么要这样做,我明明已经很努力地把你们带出深渊了。”当时仍然青涩还没有成年的小阿瑞斯茫然无措,现在已经成为魔王多年的米尔仍然不解:“我的翅翼都不好看了,要很久很久才能长好呢。”
想要骗过深渊,将里面所有魔带出来,即便只是分身也是一件难如登天的事情。
如果不是恰逢阿瑞斯的亚成年状态出现,魔界即将迎来新生的王,而这位新生的王正需要离开深渊,恐怕根本骗不到它。
就算是这样,阿瑞斯也付出了惨重的代价,比幼时被哄骗着献出一颗掉下的乳牙要疼痛无数倍。
“不趁着你翅膀没长好,怎么能得到足够的血液呢,我的小陛下。”女人没有说话,反而是在他不远处的白发魔族咳嗽几声后,含笑着这样开口:“我们都是坏家伙,不是早和你说了吗。”
拥有猩红瞳孔的魔,是整个深渊中最狡猾的家伙。
也是最冷漠的家伙。
撒尔。
阿瑞斯终于知道为什么撒尔要专门过来给自己说那一番叽里咕噜的话了,原来是自己也知道自己有多么欠揍。
阿瑞斯想要瞪他,但却没有成功。
回忆中的魔王没有瞪过去,只是又轻缓地眨巴了下眼睛:“为什么?”
“因为我们想要自由,永远的、绝对的自由。”女性魔族艰难地站起身,她平静地解释:“小阿瑞斯,拥有足够多你的血液和力量,或许就能够真正地脱离深渊。”
周围的前任魔王们分身们都已经消失了,撒尔的身形也已经变得虚幻,他伤得很重,却还是像往常一样懒洋洋地笑着:“不然你以为我们当时捡你回来做什么呢……“
又喃喃道:“啊,不过显然这是一个愚蠢的主意……”
的确,就算是阿瑞斯自己,也想不到除了这个原因之外,能够这些向来心比天高骄傲自负的历届魔王们愿意同时收养一只小崽子的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