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落到天使脸上是柔和圣洁的,但落到阿瑞斯身上时,却仿佛是王座的光辉,高贵而神秘,紫色眸子只是下意识地微微扬起,就仿若一片小羽毛狡黠地从天使长的心头勾了勾,然后一晃而过。
塞西老师的话顿了几秒。
阿瑞斯有些紧张,生怕伴侣是发现了什么端倪,绷着下巴努力扮演着疑惑好奇的倾听者模样,歪了歪脑袋:“怎么了?”
魔王察觉到伴侣握住自己的手加重了几分力道,放在手背上方的手指像是忍耐着什么一般,摩挲碾磨了几下。
“只是你真的太过分了,宝贝。”赛西老师似乎有些难过,语气都落寞了许多:“撒尔让你去你就去,我之前也和你提议过这件事,你却完全不当回事。”
阿瑞斯松了口气。
看来赛西应该还没有起疑心。
但魔王只庆幸了片刻,就很快因为伴侣的沮丧而慌张起来。
“赛西,事情不是这样的。”阿瑞斯很努力很坚强,还很生硬地为自己辩解:“是撒尔太会装可怜了,我也不想的,都怪他一直缠着我……”
在天使长越来越明显的笑意下,即便是迟钝的魔王陛下,都慢慢意识到了点不对经。
越说声音越小,越努力辩解越觉得不对劲。
终于,阿瑞斯停住了口,清透干净的紫眸里面涌上了羞耻的水雾。
亚德西莫大人终于等到了这一刻,模仿着伴侣曾经的话,眨眨眼开口:“宝贝,你这句话和‘痴情少妇负心汉’里面的男主人公说的一模一样。”
阿瑞斯红着脸别过头,加快了脚步,妄图将故意编排嘲笑自己的可恶人类甩在身后:“我才没有!”
虽然被小心眼的赛西借此机会将很久之前的事情“报复”了回来,但他看上去好像的确是没有在意自己偷偷和撒尔接触,还一起加入了茱莉的话剧演出,这种莫名其妙的事情。
阿瑞斯的耳朵还是因为羞赧而泛着红,但却是真的轻松了许多,本来焦躁滞涩的呼吸也终于通畅了起来。
只过了十几秒钟,被“甩开”的赛西老师就把握着时间,在阿瑞斯悄悄慢下来脚步,渐渐消了气时,随意自然地赶上来,再次将年轻画师的手握住。
“不用太在意这件事情,甜心。”亚德西莫将自己捡起来收好的工作牌又重新还给了伴侣,语气温柔还带着点俏皮:“不过如果可以的话,可能得麻烦茱莉也给演员家属发放个什么工作牌,不然以后想来话剧社接你的话,说不定会被当成闲杂人等赶出来。”
阿瑞斯被赛西的话逗得眼底染上笑,正想要故意反驳一句“谁敢把赛西教授当成闲杂人等”,却突然察觉到他们现在正在走的方向有点奇怪。
怎么看都不像是出校门的路,也不是回办公室和去食堂的方向(因为魔王陛下只认识这几条路)。
脑中忽然浮现起了不久前伴侣随口说出的话。
……陪我去办一下手续吧……
办手续,什么手续?
阿瑞斯警觉地竖起耳朵,紫色眸子不自然地涌起一些羞涩和慌乱来。
赛西不会还是不死心,想让他去应聘霍尔莫德斯艺术学院的老师吧。
但是自己今天什么都没有准备,穿的还是最平平无奇的灰色衬衫。
最是在意面子的年轻魔王忍不住止住了脚步,红润的唇轻轻抿起来,咳嗽一声后有点不好意思又有点懊恼地说:“赛西,我真的不太适合做老师,会教坏小朋友的,而且我都没有准备好,画板画纸彩笔什么的都没带……也没有穿好看亮眼的衣服……”
耳边忽然响起了一道笑声。
自言自语的阿瑞斯迷茫地平视过去,然后就被眉眼弯弯的伴侣揉了一下红通通的耳朵尖。
“可爱的阿瑞斯,你想多了。”赛西老师温和动听的声音伴随着耳郭上的滚烫发热感,和轻轻吹过脸畔的微风一起,传进了魔王的耳朵里:“我只是打算去辞个职而已。”
原来只是辞职。
阿瑞斯很喜欢被伴侣触碰,耳朵侧脸头发什么的,但大多数的时候,为了维护自己的矜持稳重,魔王都会选择假装不在意,然后悄悄不经意地蹭一蹭赛西的柔软手心。
魔王陛下在这种时候,瞳孔会以极小极小,肉眼不可见的幅度舒缓开,反应也会慢上一点。
因此,等伴侣又拉着自己走了一两步,阿瑞斯才又猛地惊醒。
紫罗兰般美丽的眸子布满了震惊。
魔王陛下都怀疑自己听错了,迷茫道:“辞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