臧野自顾自分析完,低头拼接尸体的霍青却没说话,她拿了个尺子在尸体颈部反复比划,嘴里不停的念叨着什么。
臧野静静地看着她,尽管她帽子口罩防护服一个没落,包裹的严严实实,但臧支队长愣是看出一种情人眼里出西施般的柔情。
过了好一会,霍青才接着刚才的讨论说了句,“怎么又是神秘男友?是查不出身份吗?”
“是的,”经霍青这么一说,臧野原本舒展的眉微微皱起,“这点确实很奇怪,要不是作案手法和被害人特征跟2。27连环碎尸案差距太大,我都要怀疑是同一伙人做的了。”
“嗯?”听到臧野提到碎尸案,霍青抬起头,“你什么意思?那两个凶手不是都已经死了?”
臧野摇摇头,“其实,我一直怀疑还有一个帮凶没落网。”
“什么?你之前没提过?”霍青停下手里的动作。
“只是怀疑,”臧野说:“这些日子二组还在查,我想等之后能确定下来再跟你说。”
“你是又发现别的线索了?”
“没有,你可能没注意到,之前调查的时候,纺织厂女工的笔录里曾经提到过,曹晓雅说自己的男朋友长相很帅,这种事我觉得她没有必要撒谎,但李伟志……从客观的角度来看,他的长相并不算帅的那一挂,除非曹晓雅审美出了问题,要不对着他那张脸,正常人应该都说不出来帅字吧。”
即使隔着口罩,也能看出霍青被他这一番话说的哭笑不得,“你为什么总能注意到别人注意不到的细节呢?”
臧野听到她这么说,忍不住起身走过来,他眼里有明显的笑意,“我说,你这是在夸我呢,还是在夸我呢?”
霍青用胳膊推了推他,让他离自己远点,“干活呢,你别闹。”
臧野丝毫不退,还威胁道:“我上次去医院复查,医生说我肋骨刚长好,不能吃劲,你要是再推我,可能又裂开了啊!”
“你……”跟没脸皮的人比拼不要脸,霍青觉得自己毫无胜算,她急中生智,指着桌子上的夹子说:“你等会,去先帮我记几个数字。”
看是正事,臧野立马放开她,赶紧过去,“你说吧。”
“宽0。9cm,长5。5cm,深4。3cm。”霍青依次报出数字。
“这是什么?”
“被害者颈部缺的软组织的尺寸。”
“哦,”臧野想了想,“是有这回事,尸检报告上有,怎么,你发现了什么吗?”
霍青刚想给他解释,但解剖室的门突然被敲响,紧接着刘致远的脑袋就伸了进来,他眨巴眨巴眼睛,对臧野说:“臧队,沈副队在找你,说车准备好了,可以出发了。”
“他怎么不打电话?”臧野明显不想走,随口抱怨了句,把手机掏出来看,才发现是没电了。
“他说你手机没电了……”刘致远也在门口小声说。
臧野瞪了他一眼,从兜里拿出一把钥匙:“那我走了,我们要再去复勘一遍现场,估计得天黑才能回来,你要是下班就先回去,这是咱家钥匙,行李箱等我回来再拿。”说完把钥匙往霍青兜里一塞,头也不回地走了。
“哎……”霍青喊了声,她想说你明明都好了,我为什么还要去你家,但碍于还有外人在,就只能作罢。
臧野走后,刘致远才贴着墙边钻进门,过来给霍青打下手。
臧野领着一组的刑警再次来到抛尸地,这是距离林江市十五公里左右的一处匝道下面,这附近平时很少有人来,发现尸体的是一个放牛的农民。据那个农民描述,当时他以为是哪个酒鬼喝醉了走错了路,走近一看才发现是个没有脑袋的光溜溜的女尸。后来等臧野他们到现场,才发现被割掉的头掉落在不远处的浅坑里,尸体被扔的很随便,连个袋子都没有,从尸体掉落的位置可以判断,当时抛尸人是站在匝道上往下扔的,因此当天勘察现场时,除了尸体,他们连个脚印都没找到。
沈杰穿着鞋套逆风点着一根烟,指着被砸断的灌木丛说:“明显就是从那扔下来的,不可能有别的痕迹了,我看咱们这趟是白来了。”
“去去去!”臧野被刮过来的烟雾呛到,烦躁的推了他一把,“你他·妈就不能等会再抽,别把树点着了。”
沈杰看了眼光秃秃的树枝,心道大哥你是真能扯,但手上犯贱,把金色烟盒递到臧野眼皮底下撩闲,“来根?”
臧野看了眼烟盒,嘴唇明显动了下,不过他最终还是推开他的手,从兜里掏出一盒口香糖,倒出两粒扔到嘴里使劲嚼,“滚蛋!”他骂道。
因为是复勘,这次一组的人扩大了搜索范围,勘察地更仔细了。
沈杰猫着腰差点趴到地上,旁边就是带着手套的臧野,他忍不住分析道:“凶手抛尸看似随意,其实仔细想还是挺讲究的,首先没用袋子装,这样就不会给咱们留下其他线索,其次,特意找了这么个村边上的小路,连个监控都没有,而且往下扔的时候,连路边那块绿化带都没踩,你要说他不是故意的,我真不信,隔着这条窄边往下扔,其实还挺考验臂力的。”
“嗯哼,”显然他说的这些臧野早就想到了,他起身扒开路基附近的杂草,冷静地说:“没准那个抛尸人也跟你似的,一到这就犯烟瘾,先点根烟再抛尸也不是不可能。”
“你可得了吧,”沈杰弯腰跟臧野一起翻干草堆,“他要真这么蠢,咱们不至于找线索找的这么费……劲……”
沈杰说着说着眼睛都瞪圆了,他视线终点凝在臧野手中的浅黄色东西上,声音都变了调,“那,那是什么?”
“富春山居,”臧野得意地走过去,给沈杰展示,“土包子没见过好烟吧,看,虽然只是个烟头,但这玩意两万块一条,就这么一点,也比你兜里二十五一包的芙蓉王贵多了。”
沈杰满脸真的假的的表情,作为一个老烟枪,他当然听说过富春山居这种高级烟的名头,但说实话,还真是第一次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