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父?”霍青不自觉喊了声。
杨牧垂下眼睫,似是闭了下眼睛,再抬头时神色已经恢复正常,“抱歉,我有点累,既然你们这里没事,那我就回去了,这几天我也没怎么休息好。”
霍青直到杨牧把车开走,才转身心事重重地上了楼。
家里很安静,霍青小心翼翼推开主卧的门,确认舅妈已经睡着,才慢慢退出来。
霍青一共在常宁待了八天,说是陪舅妈陪家里人,其实也是在疗愈自己,第九天早晨,她接到了来自刘致远的问候电话,他先是表达了对她的关心,随后像是不经意问起一般,侧面打听她什么时候能回林江。
霍青当然不知道刘致远这通电话是受了臧野的指使,她还以为是这些天他跟在纪主任手底下待得不开心,这才来问她回去的时间。
其实前几天舅妈就提过让她回去的事,估计是霍磊跟她说了什么,霍青拿着手机,看了眼在阳台忙碌的舅妈和嫂嫂,最终决定说:“我下午就回去了。”
“耶!”刘致远在那面已经高兴得欢呼起来,“太好了,我终于不用连着值班了,师父你不知道这阵子给我们忙成什么样,案子一个接着一个,真看是快要过年了,都扎堆来!”
“局里很忙?”霍青完全不知道,这些天一个人都没跟她提起过,包括臧野。
“可不是,”刘致远吐槽道:“你走之前那个碎尸案不是刚有进展么,结果还不到两周,又来了个新的分尸案!臧队跟沈副队整天忙得脑袋上都要冒烟了,真是,就连咱们法医中心,也没怎么闲着。”
“不是失踪案吗?”霍青记得那天臧野来找她时说了一嘴。
刘致远说:“那都猴年马月的事了,臧队带着人隔天下午就把人找到了,这次这个新的杀人分尸案才诡异呢,等你回来,又有的忙了。”
经刘致远这么一说,霍青彻底待不住了,她最后连午饭都没吃,跟舅妈和嫂嫂交代完,就拖着行李箱坐上了去林江的高铁。
一路上她都在纠结要不要跟臧野说一声,这些天两人其实一直有联系,臧野几乎天天会给她发信息,不过大都是问她心情怎么样,今天吃了什么,睡得好不好之类的,关于工作上的事,他是一个字都没提。
最后霍青还是放下了手机,她想的是,如果要提前告诉臧野,他肯定要来车站接她,这样一来一回又浪费不少时间,刘致远说他那么忙,肯定连睡觉时间都没有,当然,霍青不知道的是,刘致远那面挂断后的第一件事,就是给臧野发信息告知他这个好消息。
霍青把箱子送回原来的宿舍后,就去行政部销假,结果刚从他们办公室出来,就看到倚在墙上,一副我等你半天了,你怎么才出来的臧野。
“不告诉我?嗯?”臧野故意板着脸,其实嘴角早已经压不住了,这是他这些天唯一的放松时刻,他揽过霍青的肩,幸福地叹了口气,才说,“瘦了。”
霍青刚想说没有,结果余光瞟到一抹人影,把她吓得猛地将臧野的胳膊扒拉下去,然后礼貌地跟刚从楼梯口上来的尹副局打了个招呼,直到尹副局走远,才心有余悸警告道:“注意点形象,这可是工作区域。”
臧野不满地盯了一眼尹副局的背影,故意大声抱怨:“怎么,这么长时间没见了,我搂搂我自己老婆,碍着别人什么事?”
霍青恨不得抬手捂住他的嘴,“你就不能少给宋局惹点事。”
臧野满脸桀骜:“我什么时候给他惹过事?”
霍青简直没眼看,“怪不得宋局总追着你后边骂,也不能怪人家脾气大。”
臧野不干了,“怎么,我在你眼里敢情就是个专业捣蛋鬼形象?”
两人就这么你一言我一语走出办公楼,直奔法医中心。
霍青见臧野跟着她过来,问:“你不忙了?”
臧野摇头,说了实话,“忙,但我想跟你待一会,就一会。”
霍青笑了下,“可我要去解剖室,你也要跟着吗?”
“唔……”臧野露出嫌弃的表情,最后还是妥协了,“解剖室就解剖室吧,至少没人拦着我谈恋爱。”
霍青被他委屈的语气逗笑,看得臧野忍不住抬手碰她的脸,结果被霍青轻抽了下手背。
“嘶……”臧野吃痛,憋屈极了,“能看不能摸,哪有这样的?”
霍青瞪了他一眼,递给他一包一次性防护服,“穿吗?”
臧野摇摇头,“我待会就走,不穿了。”
霍青自己穿戴好,将上方的无影灯打开,解剖台上的尸体是刘致远提前从冷库抬过来的,纪主任在今早得知她要回来后,直接将最近这个棘手的分尸案打包发给了她,指名让她回来复检。
臧野看着解剖台尸首分离的尸体,胃里不太舒服,但还是出声问道:“纪主任让你复检,他是有什么新发现吗?”
“他没跟你说?”霍青也奇怪,臧野竟然不知道。
臧野摇头。
霍青低头在断首的颈侧仔细翻看,眉头微微皱着,“纪主任说你们怀疑这次的分尸案是因为情杀?”
臧野捡了个桌边的圆凳远远坐下,单手拄着下巴看霍青认真工作。
“嗯,砍头这种行为在谋杀中属于极度暴虐的行为,一般映射凶手对被害人有着极强的控制欲·望,或者更多的是想抹除被害者的身份,不过因为发现尸体时,虽然尸首分离,但被割掉的头部扔与身体放在一起,那后者就可以被排除了。”
“所以你认为是第一种?”霍青问。
臧野:“纪主任给的尸检报告里显示,被害人下体会阴部有损伤,虽没检测出精液,但证明凶手对被害人有性方面的渴望,通过昨天对受害人社会关系的调查,证明她最近确实交了一个神秘男友,而且监控里也显示,死者被害前一天,自愿上了一辆黑色套牌轿车,这些线索都能指明,死者与凶手之间关系匪浅,再加上被害人是女大学生这种比较敏感的身份,我想不出还有别的杀人动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