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说得李渊心里直打鼓
想起当年在怀远镇督粮,十五岁的世民看着饿殍遍野的民夫说“黎阳要出事”,结果杨玄感真就捅了马蜂窝
他抓起案上的占卜龟甲往火盆里一扔:“龟甲要是烧不裂,咱们就干他娘的!“说来也奇,龟甲在炭火里“啪”地炸成三瓣,帐外突然云开雨霁
八月己卯,唐军佯装撤退
宋老生果然中计,带着两万精兵冲出城门
李世民带着二十轻骑从城南高坡俯冲而下,生生把隋军阵型撕成两截
混战中李渊的帅旗被砍倒,关键时刻,有个叫段志玄的参军扛着大旗就往隋军刀阵里冲——这哥们后来成了凌烟阁二十四功臣之一,不过这会儿还是个光膀子抡陌刀的愣头青
最绝的是李建成带着人在城下喊:“宋将军投唐啦!”
守城士兵探头一看,自家主帅的铠甲正在唐军阵前晃悠,当场就乱了阵脚
其实那是李世民让士兵穿着抢来的铠甲在演戏,宋老生本人正被刘弘基追得往城门洞钻呢等老宋反应过来,城门早就被柴绍带人堵了,这员隋朝猛将最后被乱刀砍死在玉米地里
拿下霍邑那天,李渊站在城头看着士兵们哄抢府库,转头对裴寂说:“记得给长安上表,就说咱们是来尊隋讨贼的”
李世民在边上噗嗤笑了——他怀里揣着从宋老生书房翻出的密信,上面写着杨广要治李渊延误军机的罪
秋风吹过城头残破的隋字旗,谁也没注意代王杨侑的诏书已经成了擦刀布
这场仗打完,关中大门算是撬开了缝
远在洛阳的王世充听说霍邑丢了,气得把毛笔摔成两截:“李渊这老狐狸,比瓦岗寨那帮泥腿子难缠多了!”
他哪知道,此刻太原留守府里,李渊正盯着新刻的“唐王”大印发呆,窗台上还搁着半碗没喝完的羊汤
话说李渊在霍邑城下把隋将宋老生砍得人仰马翻那天,整个黄河中游的乌鸦都忙着往东南飞——这些扁毛畜生最懂时局,知道哪儿要开席就往哪儿凑
您猜怎么着?就在李渊军士们蹲在城门口啃羊肉泡馍时,八百里外的洛阳城里,正在上演比羊肉汤还滚烫的大戏
咱们先把镜头对准太原城
李渊这会儿正翘着二郎腿啃西瓜,突厥使者送来的金狼头腰带在案头闪闪发光
前些日子他跟始毕可汗的弟弟喝高了跳胡旋舞,愣是把人家腰带扯成了两截,这会儿正寻思着要不要把刚缴获的金银财宝送去赔罪
“唐公!唐公!”
裴寂捧着墨迹未干的《劝进表》冲进来,差点被门槛绊个狗啃泥,“您倒是给个准话啊,咱们这反旗什么时候竖?”
李渊吐了颗西瓜籽,慢悠悠道:“急什么?没见这两天突厥人送来的战马都拴在后院吗?”
十五岁的李世民蹲在旁边擦马鞍,突然噗嗤笑出声:“爹,您看裴叔这官袍下摆,昨儿个跪着写劝进表都磨出毛边了”
可不是嘛,自从霍邑大捷,这晋阳宫监的膝盖就没离开过青石板
这时候的天下就像被捅了的马蜂窝
您往东看,江淮的渔民把渔网改成了绊马索,撑船竹篙削尖了就是长矛,芦苇荡里天天上演“草船借箭“
往南瞧,河北流民举着“开仓放粮”的破旗,愣是把官道变成了露天食堂
最绝的是河南麦田里
“王侯将相宁有种乎”的大旗跟麦浪似的此起彼伏——这标语都用了四百年了,老百姓还就吃这套
要说这时候最热闹的,还得数洛阳城外的瓦岗军大营
李密裹着貂裘坐在粮山顶上,脚下踩着的可是够二十万人吃十年的兴洛仓存粮
这位祖上四世三公的贵公子,七年前还是长安城的保安队长,如今摇身一变成了“四海盟主”
他手底下有个叫徐世勣的愣头青,就是后来跟着李世民混成凌烟阁功臣那位,这会儿正带人把通济渠截得跟腊肠似的
洛口仓的百万石粮食,眨眼间全改姓了瓦岗
洛阳城头的守军可就惨了,西北风卷着米粥香往鼻子里钻,手里的长矛直打晃
您问王世充在哪儿?这位江都来的救兵刚到洛阳就干了件大事——把方圆百里寺庙的铜像全熔了铸兵器
和尚们哭天抢地跑到李密军前告状,反倒给瓦岗军送了顶“***义师”的高帽
要说这王世充也是个妙人,他爹是西域胡人,本人能双手写梅花篆字,可打仗风格跟书法完全两码事,活脱脱就是个暴力书法家
天下这锅乱炖里,还有位蹲在怀远镇啃胡饼的督粮官,李渊当时管着从长安到辽东的粮道,沾着面粉的手指在沙地上划拉:“每车粮草到前线只剩三成,这仗打得真他娘败家”
十五岁的李世民在旁边突然冒了句:“爹,您说要是有人现在在黎阳起事…”话音未落,杨玄感真就在黎阳捅了马蜂窝
粮仓大门一开,饿绿了眼的流民跑得比战马还快,这场面活像开了闸的蚂蚁窝
各路人马里,要数李渊最沉得住气
突厥使者天天来吃烤全羊,他就跟人唠草原上的风花雪月,部下催着称帝,他倒关心起太原城冬至要不要改吃饺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