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叶站在重湘宫宫门口,目送着乔太医离开。
宫门打开一瞬,明黄色的仪仗映入眼帘,只见江义敏疾步上前与乔太医说了句什么,乔太医向御辇俯身行礼后,宫门便缓缓合上了。
竹叶心头一紧,转回偏殿里头,杜鹃和杜若正收拾着满地的狼藉,洛知微闻声抬头,见竹叶神色匆匆,“怎么了?”
“奴婢方才送乔太医离开,看见了皇上的御驾停在宫门口,不知乔太医会不会告知皇上姜常在曾去太医院要过马钱子之事。”
洛知微抬手将景熙额前的细理整齐,扬手得竹叶搀扶后缓缓起身,往院子里去了,“这事是姜常在做下的,你可信?”
竹叶搀扶着洛知微,心里想的皆是要为洛知微的手上药的事情,“娘娘觉着,不是姜常在做的?”
“她膝下无子,若要害人,应冲着本宫,为何要冲着景熙?”洛知微侧了侧眸子,指尖在竹叶的手背上轻轻点了两下。
“哪有什么为什么,”竹叶厌恶地拧了拧眉头,“这深宫之中想要害人,哪里还需要什么理由。”
洛知微的唇角泛起了一丝苦涩,颔思忖一番,“本宫方才也想着,证据也算齐全了,不如直接禀了皇上,处置了姜常在。”
提起裙摆,迈过门槛,洛知微接着道:“可转念一想,这马钱子味苦,如此手段,若是要害人,未免是太蠢了些。”
竹叶想起方才口腔里头盘旋的那股子苦味,不由地皱了皱眉头,“也是,那东西实在太苦了。”
搀扶着洛知微在石桌边的摇椅上坐下,竹叶从腰间抽出丝绢,又拿出乔太医留下来的药膏放在鼻尖细细嗅了嗅,而后才仔细给洛知微涂抹在伤口上,“如今咱们正在被禁足,既然知道下毒之人不是想害大皇子的性命,而是另有图谋,倒不如咱们先看着,看看那人究竟是想做什么。”
洛知微看着自己手上细小的伤口被乳白色的药膏覆盖,渐渐出了神,时不时眨眨眼睛,视线聚焦处却是一片虚无。
许久后,轻声道:“今日这件事,若你是背后主谋,你的目的是什么?”
“是什么?”竹叶头也不抬,冷笑一声,似是随口一般,“既然不是为了害娘娘与大皇子,那目的自然是嫁祸姜常在了。”
洛知微收回目光,眸色复杂。
竹叶说完,自己也是一凛,猛地抬起眸子,对上了洛知微的目光,“是为了陷害姜常在?”
“你再将今日之事与李常在无法再孕、巫蛊娃娃连在一起看呢?”
竹叶的脸色霎时严肃起来,一阵微风吹过,不由打了一个寒战,“都是陷害,都是为了陷害姜常在?”
洛知微紧紧抿着嘴唇,没有说话。
竹叶用丝绢将洛知微的手轻轻包扎好,四下打量了一番,压低声音道:“姜常在能有办法医好白贵人的脸,自然也能有办法使李常在失血过多而无法再孕;
“加上皇后娘娘与姜常在本就是表姊妹,知道姜常在会左手书写,也符合常理;
“再算上今日之事,那马钱子偏偏就是姜常在那里有,这桩桩件件连起来看,可不就是陷害姜常在嘛!”
洛知微收回手,抚了抚自己手上绑着的丝绢,摇了摇头,“前面的事都是推测,可今日之事便是铁证了,无论如何,只怕这姜常在是洗不清了。”
竹叶挑了挑眉头,“旁人的事都不关咱们的事,只是往后送进重湘宫的膳食啊,咱们还是得再小心些。”
洛知微若有所思,缓缓向后靠在那摇椅上,“细想想,这背后之人才当真是可怕。”
竹叶正收拾药瓶的手微微一怔,“懂医术,还会临摹他人字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