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连几日,除了不能将吴家已经去往西北的消息传递出去,洛知微与景熙在重湘宫里住着,衣食无忧,不用与人打交道,也乐得清静。
午膳时分,重湘宫的宫门缓缓开启,御膳房送了好些饭菜来。
江义敏事先打过招呼,各处也不敢怠慢重湘宫。
洛知微在院子里的石桌边用膳,桃花拂面,一餐饭用得也算是惬意。
正拿起手边倒扣着的书,一页一页轻轻翻看着,就听见偏殿里头传来一声巨响,似乎什么东西轰然倒了,紧接着就传来了婴儿的啼哭声。
杜鹃和杜若放下手中的东西就往偏殿里头跑去,洛知微也顾不上仪态,从摇椅中起身,三步并作两步就往偏殿里头去。
只见乳娘仰面摔倒在地,怀中还抱着景熙,许是在摔倒时以最后的力气将景熙护在了怀中,才不致伤了皇子。
杜若赶忙将景熙从乳娘的怀中抱起来,抱在怀中轻声哄着,杜鹃想要将倒在地上的乳娘搀扶起来,可无论如何用力都拉扯不动。
乳娘人躺在地上,身体不住地颤抖着,连着嘴唇都在微微抽搐。
“竹叶。”洛知微喊了一声,心下一沉。
竹叶跪在乳娘身边,屏息为乳娘探着脉息。
杜鹃见状,赶忙将偏殿的门合上,不让外面的人看见。
耳边哭闹声不绝,洛知微踉跄一步,坐在了圆桌边的凳子上,看着眼前的情景,胸口剧烈地上下起伏着。
这才几日的功夫,已经有人耐不住了。
竹叶探完脉,看了一眼圆桌上的吃食,起身随手捻了几粒米放入口中,而后又随手挑起一根青菜,嚼了两口鼻尖一皱便给吐了,“这里面被人加了马钱子,银针无法探出来。”
“马钱子”洛知微喃喃一句,马钱子味苦,有毒,服用过量便会头晕头痛,全身肌肉抽搐,正如眼前倒在地上的乳母一般。
“快看看景熙。”洛知微回过神来,赶忙道。
竹叶将手上的油渍随手抹在自己的衣裙上,拿过景熙的小手,敛正心神,专心致志为顾景熙诊脉。
“回娘娘的话,从脉象上看,大皇子无恙,只是乳娘已中毒这般深,为保万全,奴婢觉着,当务之急还是要给大皇子催吐。”
“好,好”洛知微不停地点头,朝竹叶道:“都按你说的做。”
竹叶从桌上拿起一只象牙箸,朝杜鹃道:“你赶紧让门口的禁卫去请乔太医,然后将小路子叫进来,你们两个先带乳娘去催吐,待乔太医到了,再去看看如何为乳娘解毒。”
“好。”杜鹃闻言立马跑出了寝殿去,照着竹叶说的办了。
竹叶以虎口处捏住了顾景熙的下巴,将象牙箸末端伸进了顾景熙的口中,按住了顾景熙的舌根。
顾景熙吵闹地更是厉害,面红耳赤,豆大的眼泪不停地落下来,本能地想要逃跑。
象牙箸不停在口中磕碰,偶尔破了些皮,丝丝鲜血混着口水从顾景熙的口中流出来。
“大皇子不怕,吐出来,吐出来就好了。”杜若低声哄着,轻轻拍了拍顾景熙的后背。
洛知微不敢再看,别过眼去,心乱如麻。
耳边不停传来说话声,劝慰声和吵闹声,洛知微的手紧紧攥着,不知不觉中指甲嵌进了手心里,直到鲜血从指缝中流出,洛知微才勉强敛正了心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