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只要写下一封自愿归家的书信为凭证,杨某绝不让下人阻拦你,而且亲自礼送你出门,带上你的十万贯归家去吧。”n
若是让杨彦全在陈旦和夏石之间选的话,杨彦全不带任何犹豫会选夏石。陈家顶多让杨彦全过得舒服一点,夏石能让杨彦全再升一个高度。n
“那不行,我还要给你生儿子呢,但你不给把我送人,卖也不行。”陈玲不知道被陈旦灌了什么迷魂汤,说的一本正经,志向绝决。n
“你不走的话,我明天就把你送人,送给另一个瘸子。”杨彦全吓唬小孩道。n
“不行,你不能把我送人,你敢这么做,翁翁会打死你的。”n
“你怕陈旦,我可不怕!走不走,不走就把你卖给别人当粗使丫鬟,整天让你倒尿罐,倒痰盂。”n
“别别别,大不了我……我给你钱买我自己,这样总行了吧。”陈玲眼泪汪汪的说道。n
“你哪来的钱?”杨彦全与陈玲说话不用过脑子,这种感觉也挺舒服的。n
“十万贯!我的嫁妆!”陈玲拍着胸口略微自豪的说道。n
“既然是嫁妆,那就已经是我的了,我现在就让人抬走,看你怎么办?”n
“呜呜呜,你欺负我,我要告诉我翁翁!”陈玲坐在地上嚎啕大哭起来。n
杨彦全这下子真拿这丫头没办法了:“不许哭!别哭了听见了没有!……好好好,让你住在这儿总行了吧。”n
陈玲立马收声,眼角还挂着泪珠:“真的吗?那那你先不要弄我,我真怕疼,也不想死。”n
“哼,那就看你听不听话了。”n
“听话,保证听话!”n
斜阳日暮,杨彦全才从厢房出来,他也不知道自己能待这么长时间,他与陈玲聊了大半天全是无比幼稚的事情,例如什么买狸奴的波折,什么时季水果好吃等等。n
杨彦全一走,婆子便入了门,见陈玲像没事人一样坐在床边傻乐呵。n
“玲姐儿,主君没有与你行房事?”n
“没有啊,我怕疼,杨彦全也就没动手。”n
“不可直呼主君名讳,玲姐儿你应该叫的很亲近一些,郎君之类的爱称。”n
“我才不叫,杨彦全又不喜欢我,他还想把我卖给别人呢,幸亏我机智,不然就得流落街头。”……n
八月下旬,陈氏的主体生意已经转移到了襄阳,光化墟市只剩几家小商行和住家商户苦苦支撑,且杂税新一轮的盘剥让墟市买卖更加萧条,街面上都看不到几个人,出手商铺的人多不胜数,墟市寒冬来临了。n
此日,杨彦全拜会王鹗。n
“府君,杂税已经收了七八成,足以应付朝廷差事,民户不可再盘剥了,不然会生出乱子。”杨彦全恭敬地递上账本道。n
王鹗随意翻看了两眼,顺手交给廉希宪:“秋税暂告一段落,银粮入库务必从细。n
唉!说来也倒霉,本府履历新职便遇到大行会退市,今年勉强可交差,那来年又当如何?”n
杨彦全等了片刻,拱手道:“府君,小人有个不成熟的想法。”n
“但讲无妨。”n
“墟市之兴在于地理,时为边界,又有汉水依托,方才繁盛。但墟市一直主做的是流通买卖,无本地特色之物,一旦有了更优秀的路线,墟市自会被舍弃之。”杨彦全以手画河,以臂为川,浅淡墟市兴衰。n
“舍弃二字言过其实,墟市如果按照现在的路子,买卖还是可以做,毕竟汉水未枯,秦塞、河洛照样通畅。”廉希宪这个月埋头扎在政务中,对光化的了解更上一层楼。n
杨彦全知道廉希宪必然会开口,这家伙现在就喜欢和自己对着干:“廉兄所言在大势,的确光化地处的位置不会变,得舟楫之利、扼四路要冲,但远水解不了近渴,大行会釜底抽薪,一时间很难找到替代品,墟市颓势难以挽回,眼看又是春税,朝廷的差事紧,州府等得起,朝廷可等不起!”n
兴许几年或者十几年后会有新的大行会入主墟市,重新盘活光化之地,但主动权掌握在大行会手中,州府枯等,机会转瞬即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