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院内,东厢房。n
红纱帐儿高高挂,新打的架子床,窗前屏风上的喜字已贴了有些时日。n
床上一女子身着青绿对襟大袖,霞帔金冠,配以销金裙,着花鞋,只是那腿儿短,悬于床边前后摆动。n
女子手中端着一个玉盘,盘内皆是时兴水果,腮帮子塞得圆鼓鼓,着实贪吃,有一葡萄掉在了地上,床边趴卧的狸奴对葡萄不感兴趣,伸了个懒腰蜷起猫尾,换了个姿势继续睡。n
值此刻,一婆子急匆匆入房,见女子还是一副懵懂态,语速极快的说道:“哎哟,玲姐儿怎还在吃?主君来了,速速着妆。”n
“啊?他怎么来了!”n
陈玲,年十三,眉含烟,眼秋水,肤若凝脂,腮有红霞,是个美人胚子。n
陈玲一步跳下床,动如脱兔跑到镜前坐下:“快,上妆。”n
“早就和玲姐儿说过了,主君随时会来,这下好了,让主君看见还以为陈家没家教呢。”n
“别说了,这不是还没来吗?就算来了,我……我也不一定怕他!”陈玲给自己打气道。n
“是吗?”n
杨彦全黑着脸走进厢房。n
“见过主君,庶母不知主君到来,未曾远迎,失礼之处望主君海涵。”婆子施礼求情道。n
“出去!”杨彦全不耐烦的摆手道。n
“是,主君。”婆子欲言又止,她在陈家是一等仆从,平素也算高高在上,有大把的人敬着顺着,如今入了杨宅,不敢蛮横,只得向陈玲打了个乖乖听话的眼色后退出房门。n
“我认识你,衙门的佐吏杨彦全杨保贤。”陈玲大大咧咧的开口。n
陈旦的财力已经可以影响州县的决策,他叫杨彦全佐吏不为过。n
“杨某也认识你,一屏之隔,穿了六次线都没穿进去的七巧节头巧。”n
杨彦全向前两步,欲要坐在桌边。n
陈玲像猫儿炸毛一般退到床侧,一手抓着床架问道:“你……你要干什么?”n
“呵,你很怕杨某?”杨彦全从桌上玉盘中摘了一颗葡萄丢入口中。n
“我才不怕呢,我跑得很快,你又是瘸子……”陈玲说到此处下意识的捂住嘴巴,她忘了母亲特意交代过自己不要提杨彦全的痛处,现在怎么办才好。n
杨彦全坦然笑道:“这个称呼已经有一年没人叫过了,你胆子确实很大,那今天杨某偏要抓住你!”n
“那……那你抓住我后要轻点弄我,我怕疼。”陈玲缩在角落,说的甚是可怜。n
“噗!”n
杨彦全一口茶水还没咽下去就全喷出来了:“谁教你这么说的?”n
陈旦老儿也太溺爱这孙女了吧,这哪像是个大家闺秀,完全是个野丫头。n
“没人教我,我自己听到的,二哥几月前纳了一房小妾,年龄和我一样大,没几天就死了,下面的婆子说那小妾就是被二哥弄死的。”n
“哈哈哈,你是不是想回家?”杨彦全笑问道。n
陈玲如捣蒜般点头。n
“这很简单,你只需办一件事。”n
“嗯嗯!”陈玲很想父母,这是她第一次离家这么久。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