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那我就在此处等。”n
杨彦全坐在临门的桌前,转念一想招来短衫少年,在其耳旁低语了几句。n
短衫少年顿时大惊失色:“大大大……官人,小人方才全是失礼乱言,望大官人莫放在心上。”n
“去吧,速度快些。”n
“是是。”短衫少年跌跌撞撞的冲出红布楼。n
米姐儿第一次见短衫少年如此狼狈的姿态,心中对杨彦全的身份有了猜忌:“大官人,要喝茶吗?”n
“不急,我且问你,是何人为你们重编的乐户籍?”n
“大官人是官府的人?”n
“你只管回答便是。”n
“那人就在楼上,隔三差五来施以威胁,迫使母亲就范,母亲早已苦不堪言。”米姐儿说此类话情绪还是没有波动,心智远超同龄人,冷漠的可怕。n
“你是马氏所生?”n
“正是。”n
“马氏待你不好?”n
“有什么好不好的,都活着就行。”……n
对于杨彦全提出的问题,米姐儿几乎都是瞬间回答,没有任何思考,有种对生活无法反抗的麻木感。n
半个时辰后,门外又来了三五人,为首者是都头冯昌邑。n
“总案目。”众人齐道。n
“冯兄,安排两个兄弟去后门守着,杨某要看看到底是何人如此胆大妄为?”杨彦全对欺霸之事向来厌恶,许是自己多年淋雨,见惯了人心狡诈,遇上了断不能视而不见。n
“是。”n
冯昌邑只道楼上人倒霉,北巷坊不止一处红布楼,自己也经常去此类楼中歇脚,使了银子全当买卖,兴许就是娘子们活命的饭钱,她们还得谢谢咱呢。不过杨瘸子想拿此事立官威也无可厚非,大不了以后去南坊墟市那边,左右也就多花些银子而已。n
“冯兄,这几日可去墟市巡逻了?”安排落定,杨彦全不受楼上影响,与冯昌邑攀谈起来。n
“日日去巡,如今墟市泼皮知总案目高升,倒是乖巧的紧。”冯昌邑不敢坐,立于杨彦全身侧回话,在吏员场上行走最重要的是清楚自己的分量,不要以为人家客气一句,就和人家平起平坐了,不然怎么死的都不知道。n
“金玉黄和春意楼几家还是没有开门营业?”n
“未曾,有传言金玉黄要搬去南阳,陈家商会又杀回襄阳去了。”冯昌邑说的比较委婉,这已经不是传言了,在墟市是人人皆知的事情。n
“要走的留不住,但秩序一定要维持好,切莫生了什么乱子。”n
“小人明白。”n
二人有一句没一句的聊着,其间还有人进门想要会娇娘,皆被弓手驱逐。n
两刻左右,楼梯口传来声音。n
“唐兄,玩的可尽兴?”n
“痛快!就应该这么玩耍,只一人多是无趣,下次再邀周兄。”n
“圣人言:三人行必有我师焉。这当然不是浪得虚名的喽。”n
“有理……”n
唐舫成刚下楼梯拐角,看见桌前坐的二人,双腿一软直接滚下楼梯。n
“唐兄,你怎么这么不小心,难不成楼下有吃人的总……总案目!”n
周文杰这下也笑不出来了,他背刺过的老上司就坐在那里怒目看着自己。n
“冯都头,把这二人暂时关押城防司,待本孔目细细过问。”n
“是。”n
冯昌邑像提小鸡仔一般将二人拎出门去,心中却是左右为难:杨瘸子要把人关在城防司这可是大麻烦,鬼知道这两个蠢驴背后站着何人,此举无形中把城防司卷入纷争。n
这两个直娘贼害苦你冯爷爷了。n
杨彦全当然不会就地过问,一者有损官府颜面,二者真问出什么东西来,冯昌邑只怕都不敢动手了。n
楼下的动静惊动了楼上人,披着一件薄襟子的马氏在楼梯拐角露面,确实长得有几分姿色。n
“当!”n
杨彦全把一袋钱放在了桌上:“自今日起撤了楼上红布,杨某要租住一楼,将房间收拾好,此乃定金。”n
“大官人是?”n
“光化六案孔目,杨彦全。”n
杨彦全对马氏不感兴趣,但马氏身上背的秘密有很多是杨彦全想要弄清楚的。至少付星的死了就很蹊跷,本是一同做局之人,怎会下如此狠手斩尽杀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