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她浑身冒汗,阮清连忙上前:“这位娘子。”
然而话音刚落,她猛地现这女人的衣服已经被水浸透。
顿时她感觉不妙,这妇人怕是要生子了,连羊水都破了。
于是她也顾不上其他的,立刻将她扶到地上,脱下自己的外衣罩在她身上。
“你等等,我现在就去叫我阿妹帮忙!”
她深知自己一个人搞不定,于是急急忙忙地去找到阮眠。
而阮眠一听有人要生孩子了,危险至极,马上放下手中的事,带上媋惜姑母等几个女子,各自拿着盆,打上热水往林间过去。
等她们到那的时候,那孩子的头都已经露了半个在外面。
这会也不能挪动地方了。
那女人好似用尽了全部的力气,身子虚弱地躺在地上表情扭曲。
姑母赶紧招呼旁人:“把她叫醒,快,烧热水,把布和剪子蜡烛都拿过来!”
阮眠蹲在地上,可眼下的情况,已经没给他们那么多时间接生了。孩子自己就慢慢出来了,她们的到来,也让女子看到了希望,众人将她围在中央,合力鼓劲,让她放心,不必担忧任何事。
直到孩子的啼哭声传来后,所有人才深深松了一口气。
那股如潮水般的疼痛也彻底剥夺了妇人的心力,孩子出来的那一刻,她甚至都没有力气睁开眼睛去看孩子一眼,人就已经失去意识倒在地上。
阮眠把孩子抱给姑母,自己拿上一些药品,为妇人处理好身子。
也强制喂食了一些用灵泉水冲的药物。
由于不知道女人的身份,便想着让媋惜赶一辆马车,先把女人带回自己的屋舍,一切等她醒了再说。
在场的女子们,有好些个都是还没有出嫁的黄花女,刚开始为妇人接生时,都心起忐忑,也恐惧生孩子的场面。
可看到那孩子在他们的目光中出生,乖巧又可爱的模样,一下子让她们软下心,纷纷围在孩子外面逗趣他。
然而阮清却看到了非比寻常的一幕。
只见她脸色微变,立刻看向阮眠,把孩子抱到她面前后小声说。
“姑娘,这孩子他……”
阮眠的目光顺势看去,只见孩子的两只脚丫上,竟然有多余的脚指头。
寻常人都是一边五个,这孩子竟然一边有六个脚指头。
还有他的手指,竟然也是六指!
“姑娘!六指孩儿,可是书中的诅咒怪胎,养不活的啊!”
在阮眠看来,不过是胎儿畸形,只要不影响后面的生活,也没什么。
毕竟这个时代没办法产检,自然生下来的孩子也是没办法。
然而大姑母却告诉她:“在大京若是六指孩儿都被视为妖物化身,出生就要被处死的。这是先皇亲口说过的,据说那南平侯爷以前就生出过一个六指小世子,被先皇赐死呢。”
“不过这个也是民间的一些传言,总之这种孩子不被接受啊。”
“还有这事?”
阮眠只觉得荒唐,可一想到他们一家就是因为先皇自以为的亡国童谣才被波及流放,这些所谓的六指孩儿要被赐死的传言,也没那么离谱了。
可先皇早就去世了,更何况这远在武恒,即便别人知道生出了个六指孩儿,那又如何?
“不必担心,现在咱们处境各自都自顾不暇了,谁还在意这孩子那么多。”
“我方才检查了,孩子很健康,除了手指头异样,其他都好得很。”
话音刚落,她们忽然听到一阵尖叫声。
生产的妇人不知何时清醒了,还看到了自己孩子的异样,难以置信,尖叫之后直接呆愣在原地。
阮眠连忙想去安抚她,结果妇人后知后觉,忽然紧紧抓住她的手,恳求起来。
“娘子!娘子我求求你,你行行好,你收留了这个孩子好不好?”
“他不能跟着我,若是被我夫君现孩子的手指,肯定不会给孩子留活口的!!我不能眼睁睁看着孩子死了啊!”
阮眠愕然,就连一旁的阮清也诧异不已。
“这位嫂嫂,你夫君不要孩子,你可以要啊。再说你的孩儿身体很健康,若你夫君连自己的骨肉都不认,你不必回去跟着他!”
她的话语让妇人也感到震惊,不明白她为何敢有这样的想法。
夫唱妇随,夫君乃是天,生下怪胎本就是罪过,她若不跟着夫君,那她还能去跟谁?
这世道,岂不是死路一条?!
“孩子,孩子他是怪胎,我又是他的母亲,我……”
然而这妇人话还没说完,就被气到两眼一黑,立刻昏死过去。
阮清也不知道为何,气不打一处来。
“阿妹!你瞧瞧她说的是什么话,就因为孩子不被世俗接受,就要放弃自己的亲生骨肉。并且还说是因为她夫君不接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