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多久,大夫走了出来,“只是皮外伤,没什么大碍。”
萧婧华问:“那她为何会昏迷?”
大夫道:“她患有癔症,今日许是受了刺激,我已为她施了针,等她睡醒再喝两副药便没事了。”
“她的癔症……能治好吗?”云慕筱迟疑。
大夫摇头叹道:“难。若是患病之初,我还有几分把握,可这么多年了,老夫实在没有把握。”
萧婧华道:“大夫认识她?”
“认识。”
大夫道:“她与侄子搬来庆县后便一直由我医治。可惜啊。”
他摇头,“那么有孝心的孩子,竟然就这么失踪了,实在是可惜。”
萧婧华抿唇,“箬兰,送送大夫。”
“好。”
老大夫走后,云慕筱叫来雇佣的粗使婆子,“去烧水给安婶清洗清洗。”
多日无人照料,想必身上难受得紧。
话音甫落,房门被推开。
安婶走了出来。
众人皆是一惊。
谢瑛惊讶,“你怎么醒了?不是……”
她顿住。
安婶此刻的神情,不似一个患有癔症的病人,反而平静宁和,与寻常人无异。
她一步步走到院里,步伐平稳,腰背挺直,那姿态,莫名让萧婧华感觉熟悉。
拨开两侧蓬乱头发,安婶努力抚平衣裳皱痕,双手相合,躬身行礼。
“纪淑然谢过众位。”
第103章
风将窗子吹得阵阵作响。
窗外阳光明媚,将荫荫树冠照得金光灿烂。屋内光线昏暗,弥漫着森森阴凉之气。
有人坐在妆台前,拿着木梳细细梳理毛糙的长发。一头及腰长发黑中掺着白,竟比五六十岁的老人还要沧桑。
她将发绾好,粗糙长指颤颤抚上脸庞,细细抚摸着脸颊上的刀疤。
纪淑然怔怔看着镜中之人。
疯了太久,她几乎快忘了当初的自己是何模样。
她在痛苦深渊中挣扎太久,久到忘了母亲,忘了师父的教诲,也忘了自己是谁。
她闭上眼。
浮现在苍老脸上的,是强烈到刻骨的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