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辞十三年,寒风凛凛。◎
元辞十三年,寒风凛凛。
大雪已下了多日,天地间白茫一片,宛如铺上的山河画。
凯凯白雪铺落宫殿房檐,卷起层层雪花,满天而落的红带铺满街路。宫女们低头,正摆弄着江中细水,她们一刻也不敢懈怠地刻着祈福灯,恰巧御花园的花蕊盛开,清水倒映下得花蕊美丽动人。
祈福灯就这样顺着河流,飘出宫外,点亮月圆的夜晚。
这一夜,宫外的丞相府灯火通明。
不同宫里的欢乐,丞相府内一片死寂,玻璃碎渣一片堆。
满意纸荒唐,狗屁联姻,生辰八字还没一撇。
座上的丞相裴海面色发怵,又无奈,丞相夫人则是掩面哭泣,就在辰时前,他还张罗着给家儿裴怜舟办状元酒,恭喜自己家儿金榜题名,封为状元郎,府中的宾客当时笑得拱手朝着他恭道贺,夸赞裴怜舟的《状元令》写的行文流水,乐得他合不拢嘴。
谁知宫里却突然来了个太监,竟带着一群阉党闯进府里。
裴海和众位宾客愣住,后见来者的太监腰间挂着的令牌,动弹不得,令牌是殿门司的通行令,他们也不敢妄言,朝廷内的官员见那通行令跟见了鬼似的,只因殿门司幕后主人是当今九千岁「李辰颐」。
九千岁,皇帝为万岁,何人能配得上九千岁之称呼?
有人说:“权倾朝野百官寒冷,生前扬灰挫骨难。”
李辰颐,虚岁二十七,年纪轻轻,心思颇深,已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其心计权谋好过当年的左丞相萧冷,一举成名还是十三年前的挟天子以令诸侯,那场后宫太子争夺大戏。
文采飞扬,相貌似乎丑陋,又常年带着面具见人。
其实容貌不是太问题,可惜李辰颐是个「阉人」。
“不止是阉人,还是个断情绝欲的阉人。”
公公道:“咱家司公你可别说他是阉人,能文能武,上一个说他的人已被五马分尸,裹着草席送出宫外,司公两月后心里还不解气,唤人刨出尸体,喂给那些山中恶狼,将肠子和肝脏喂给野鸡野鸭。”
新来的公公不懂事:“野鸡能吃人肠,不会被撑死吧?”
公公道:“司公讲究的迷信。”
“五马分尸的人投胎,男身做鸭,女身做鸡,男盗女娼。”
“世世代代,不得正藉。”
九千岁的狠毒人尽皆知,靠着镇司殿行着自己怪癖。
这些年来,李辰颐威名在外,手段残忍,重振朝纲,被他抓去的大臣,死状凄惨,似乎满足自己的私人欲望,每个死者都挖取眼睛和大宝贝,纵然死的是一些奸臣,还是有人唾弃他为阉党走狗。
自己是太监,就要别人是太监。
太监就是太监,江山变得再好有什么用,一个太监还想当皇帝不成?
裴海忠心耿耿,深知皇帝年幼,不知肉食,更不知养虎为患。
而今千岁掌管高位,他家儿又中状元,未来这江山还要靠家儿辅佐,他这场庆功宴也是在庆江山未塌百姓有望,他们裴家要献出自己绵薄之力,这一不速之客引发他深思。
裴家和九千岁你不犯我我不犯你,好端端的为何要来他的庆功宴?
众官也疑惑,丞相大人和平时无冤无仇,又何把柄落入九千岁手?
丞相裴海乃是清廉,他见太监一来,放下酒杯,一身正气道:“今日是家儿喜时,公公何得拜贴,为何不请自来,难不成镇殿门司的公公来本官府里也想讨一口酒喝?”
申臣翘着兰花指,捂着嘴巴乐呵呵,一朵绣花掉落在地道:“丞相大人,您说笑了,咱家也是无事不登三宝殿,自是有事才来通知您,恭喜丞相大人,您日后皇恩盛宠。”
众位宾客相视一眼,嗤之以鼻,什么皇恩盛宠?如今也是奸人当道,他们这些清酒无可奈何。
裴海拧着眉:“公公是在打官腔?”
众位宾客,又见申臣捡起花戴在头上,难不成小皇帝把公公赐给了丞相?
申臣用兰花指打了小嘴,他平时伺候小皇帝,今日出门帽子带了一朵花,也不敢掉落,怕小皇帝又折磨他,于是道:“丞相大人,废话也不多说,一来咱家是来恭喜令公子金榜题名;二来,咱家也是受天子之命前来宣读圣旨。”
裴海隐隐不安,胡子渣着疼:“圣旨?”
太监申臣见丞相客套几句跪下,也声音尖又细,扫过堂内的裴怜舟。
“丞相接旨。”
裴海不得有疑问,他拍了衣衫和众位宾客跪下,汗如雨下:“巨接旨。”
见圣旨如见圣,小皇帝虽年幼,君臣有别。
申臣笑得诡异,摊开圣旨道:“奉天承运皇帝,诏曰,裴家之子裴怜舟,不拘一格,是大辞之荣幸,朕备感欢喜,殿堂试遇知音,裴家之子裴怜舟与朕心意相通,琴瑟和鸣,赐广明宫一座,明日入宫,伴左右,封为皇后与朕共享盛世。”
裴海接过圣旨,目光盯着申臣,脸部情绪多变。
“这?”
申臣:“丞相大人,收着吧,这也是你们裴家有幸。”
“皇上跟奴才说:普天之下莫非王土,这人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