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这对此前毫无从医经验,半辈子与文史经卷打交道的林生而言,无异于直接斩了他半臂,再蒙住他的眼,要想有出头之日,只能从头学起。
&esp;&esp;在原剧情里,林生没有一蹶不振,反而充分利用太医院的资源,跟听跟学,厚着脸皮随行多位太医身旁,实看医诊现场,经多日研习,竟真让他摸索出不少门道,意外激发了行医的天赋,不过短短三年,便凭借高超医术,一跃跻身成为了太医院副使。
&esp;&esp;然而好景不长,林生因着发现专职医治太子的太医手脚不净,罔顾医德暗害太子,一怒之下状告到了帝王跟前,可没想到之后竟是迟迟不得那太医被处置的消息,而太子早已残断的双腿也照旧由那太医医治。
&esp;&esp;看不过眼的林生无奈之下,只好私自研制适用于太子的医法,结果却为自身引来了杀身之祸。
&esp;&esp;彼时晟德帝已无心国事,朝廷更是成了前国师的一言堂,林生的所有动静自然而然落到了在暗处操纵的萧识沉耳里。
&esp;&esp;萧识沉的掌控欲何其强,怎能允许有任何异变坏了他的计划,尤其是像林生这般不会乖乖听话的,若是真让林生这种怪才医好了燕清,事情八成会脱离掌控。
&esp;&esp;是以几日后,莫须有的罪名就栽赃到了林生的身上,最终林生被判了杀头的罪罚,含冤而死。
&esp;&esp;这般有才之人,培养些时日定能成为助臂,俞显自然不会让他被埋没。
&esp;&esp;如今天晟朝堂良莠不齐,单是靠不日之前为着喜贺“狐神临世”而重开的恩科引入新鲜血液,还不够。
&esp;&esp;俞显忖度着,决定把所有此前被打压的好苗子尽数提拔上来,变成燕清的拥趸,再一一换掉发烂发臭的蛀虫,肃清朝堂。
&esp;&esp;林生直接傻在原地,好半天才僵硬道:“……是微臣愚钝,不知提前问询,还望国师勿怪。”
&esp;&esp;俞显浑不在意地摆了摆手,道:“先将这些药材按量投入暖泉池,浸上一个时辰,投完后你便去备针。”
&esp;&esp;林生恭首应是,携着身后一众太监步入了偏殿内苑的暖泉池,俞显转头对门外候立的太监道:“去华玥殿请你们主子过来。”
&esp;&esp;“诺。”
&esp;&esp;华玥殿为东宫主殿,即是平日燕清就寝的地方,未免药气浸染主殿,俞显特别命人将内苑中砌有天然暖泉的偏殿,改造成了诊治燕清腿疾时专用的场所。
&esp;&esp;待那厢药材投完,俞显将闲杂人等屏退,独自走到了浮笼着稀薄白雾的暖泉池边,水汽混融了淡淡的药材香气,想来一个时辰后定会浓郁扩散,直至弥漫内殿。
&esp;&esp;指尖凝蓄一点亮芒,俞显随手一掠,徒以内力形化为刃,划破左手指腹。
&esp;&esp;他噙着笑意,任由融汇了真元的精血从伤口渗出,一滴一滴落入暖泉池,不过两息泉水稀释,便了然无痕。
&esp;&esp;李太医的话意里有两句倒没有说错,燕清的双腿的确积疴已久,毒素自幼时便渗入血肉经络,多年不得消解,内里筋肉已经腐蚀严重。
&esp;&esp;只凭借凡间医术,要想根治痼疾,进而恢复行走自如,少说需得十年以上,甚至可能无法恢复。
&esp;&esp;但若俞显自舍几滴汇了千年真元凝化而成的精血,佐以百种上品药材来治疗燕清的腿疾,几个疗程下来,便能净除筋脉毒素,剔除腐骨残肉,化生新骨新血,之后再好生复健,两年之内,燕清的双腿便能完全康复。
&esp;&esp;然而自舍精血的代价,是数百年寿命的残折。
&esp;&esp;狐妖寿命对俞显而言,只不过是一串代表生命值大小的数字而已,任务完成时,总还是会被折成短短几年,几个月,甚至几天。
&esp;&esp;倒不如用到实处,辅助清醒值增长,以便完成这一界面的任务,然后去下一个世界,再去下一个世界,下下个世界……无穷往复。
&esp;&esp;……也漫无目的。
&esp;&esp;染血指尖掠水波而过,引曳几道波澜。
&esp;&esp;再掠出水面时,指腹伤口已然恢复如初,水面波澜渐消渐止,只余下细微涟漪轻轻漾泛,隐约映出那风姿绝世的俊美容颜,噙笑薄唇不如往日殷红,泛着些虚白。
&esp;&esp;俞显看着已复光洁的指腹,微微静默几息,须臾无声轻哂。
&esp;&esp;……
&esp;&esp;“殿下,可否动动你的贵手,掀一掀裤腿?”俞显略有些无奈地说道。
&esp;&esp;他也是现下才知道,燕清看着温然平和,其实某些方面固执得紧,例如落了残疾的双腿从不让人碰触。
&esp;&esp;想必平时起居更衣也是全靠自身,半分不假手于人。
&esp;&esp;燕清坐卧在软榻上,两手紧攥着裤腿,面露犹豫。
&esp;&esp;那日昭俞国师承言要为他治疗腿疾,并探了他的腕脉后,却一连几日不见踪影。
&esp;&esp;燕清原以为昭俞国师只是说说而已,不想今日内侍来请,将他带到了不知何时已布置得颇有太医院风格的偏殿,他这才明了国师是在做着准备。
&esp;&esp;然而燕清面对他人或轻鄙,或怜悯的目光时,可以做到无视无谓,从容淡然,却无论如何也不敢想象,若是从国师眼里看见丝毫嫌弃,他该如何自处。
&esp;&esp;燕清不想昭俞对他生厌。
&esp;&esp;燕清瞄了眼昭俞,见昭俞神色无奈含叹,担心他心生不耐,燕清无法,只得咬牙忍着难堪,一点一点将裤腿往上卷。
&esp;&esp;俞显还没从方才燕清那似熟悉似陌生的动作神态里回过神来,转眼便瞧见了燕清逐渐呈现而出的双腿,不由呼吸一窒。chapter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