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也不知为何,她却还未离开。
&esp;&esp;这跟他的设想,不太一样。
&esp;&esp;他向来强势,将她囚在身边,按理说,她应当很期盼离去才是。
&esp;&esp;毕竟,她在梦中,总是迷迷糊糊喊着她的夫子,倾诉她的思念,语气是与清醒时截然不同的绵软。
&esp;&esp;听得他直泛恶心。
&esp;&esp;一恶心就是半年。
&esp;&esp;早些时候,他每每听到,暗自想着,总有一天他必定当着她的面,亲手宰了那个劳什子夫子,让她知道自己到底是谁的妃嫔。
&esp;&esp;他以为,他可以不在意她的想法。
&esp;&esp;可随着听的次数越来越多,时间越来越久后,他忽然就觉得无趣。
&esp;&esp;他与她日夜相伴,同床共枕,到头来她心心念念的,只是一个远在天边,连面都见不到的男人。
&esp;&esp;即使他杀掉那个人又如何?
&esp;&esp;徒增她对他的恨意罢了。
&esp;&esp;无趣。
&esp;&esp;很是无趣。
&esp;&esp;这种无趣的感觉,随着他一次又一次的发病,越发强烈,直至,变成一种厌倦。
&esp;&esp;他早已对这个世界,对自身无穷无尽的疼痛感到厌倦。
&esp;&esp;而今,对她也是。
&esp;&esp;厌倦至极。
&esp;&esp;他这辈子没做过什么好事,这次,他高抬贵手,放她如愿以偿,算是对这半年来她给他带来过几分乐趣的嘉奖。
&esp;&esp;高龙启神色漠然,道:“贵妃,如今,朕可以给你一个离开的机会。”
&esp;&esp;虞楚黛不明白他为何忽然说这种话,转念一想……他就是这么神经。
&esp;&esp;所以,说什么都很正常。
&esp;&esp;她在来的路上,一路读心,还发现了更神经的事情。
&esp;&esp;此次亡国大祸,纯属高龙启自取灭亡。
&esp;&esp;除了乱杀世家大族却又不斩草除根之外,他居然还采取不抵抗政策,甚至连临京城们都不加防守,皇宫大门也不设防。
&esp;&esp;她原本还疑惑,即使有造反势力,那些人也不可能行动如此迅速,短短几天就攻进皇宫。
&esp;&esp;但现在知晓是高龙启花样作死后,她就觉得,叛军们来得不是太快,而是太慢。
&esp;&esp;估计叛军们抵达临京或皇宫时,见门洞大开,以为高龙启在对他们用空城计,意图引君入瓮,关门打狗。
&esp;&esp;没想到,高龙启纯纯只是空城,诚意满满不含计。
&esp;&esp;作死作得这么彻底的昏君,高龙启也真称得上是空前绝后。
&esp;&esp;连扶不起的阿斗都是被逼无奈投降后才乐不思蜀……在昏君这条赛道上,有高龙启在,阿斗都不配上桌。
&esp;&esp;虞楚黛望着王位上的高龙启,缓缓走过去,在他身旁坐下。
&esp;&esp;她用行动告诉他,她并不打算离开。
&esp;&esp;高龙启见虞楚黛坐在自己身边,蹙眉烦躁。
&esp;&esp;现在都到这一步了,她何必对他故作亲近。
&esp;&esp;他起身,走到王座前的台阶上坐下,远离她。
&esp;&esp;高龙启的耐心并不多,警告她道:“贵妃,机会只有一次,你若不走,以后王宫便是你的囚笼,朕就是死,也要拉你陪葬。”
&esp;&esp;虞楚黛深觉高龙启说话越来越莫名其妙。
&esp;&esp;诚然,他作为帝王,确实很不靠谱,大家骂他为疯帝,实至名归。
&esp;&esp;但这段时日,她在他身边,除开刚进宫担惊受怕那阵,过得可以说是……惬意至极。
&esp;&esp;锦衣玉食,纸醉金迷,自由自在,无拘无束。
&esp;&esp;严格算起来,他对她也有限制——每天只能吃一碗冰饮。
&esp;&esp;……听上去更离谱了。
&esp;&esp;世间对妃嫔只有这么点要求的帝王,除了他,恐怕找不出第二个来。
&esp;&esp;纵然她在男女之情上不太有经验,但她总觉得,他对她的宠爱,简直没有底线,连话本子里都不敢这么写。
&esp;&esp;而傲娇帝王本人,却管这个叫囚笼?
&esp;&esp;只能将其归咎于他的疯病。看来,其程度是又加深了不少。
&esp;&esp;虞楚黛望着高龙启,平静道:“嗯,好。陛下,我们今晚吃什么?”
&esp;&esp;高龙启被她气笑,道:“叛军就要攻进来了,贵妃就问朕吃什么?”
&esp;&esp;虞楚黛走到高龙启身旁坐下,淡定如常,道:“事已至此,没死就活着,死了就死了。都不耽误吃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