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她在高龙启身上,从来就没看到过这种情绪。
&esp;&esp;他和他那柄陌刀一样,锋利,果决,散发出凉津津的幽冷。
&esp;&esp;高龙启起身上岸,扯过岸上的毯子,将虞楚黛包裹住,抱去房内。
&esp;&esp;高龙启鲜少见虞楚黛情绪这般低迷,道:“以后这些事情,你都别去费心,省得心烦。”
&esp;&esp;“嗯。”
&esp;&esp;虞楚黛靠在他怀里,仍旧是神色恹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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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次日一早,高龙启找来碧芳嬷嬷,吩咐道:“你替朕去挑选个合适的人,封为淑妃,管理妃嫔,以后后宫里的事,无论大小,都不准去烦扰贵妃。挑人时注意,找个脑子清醒,性格本分的,不要德妃那种自以为聪慧,暗中搅风搅雨的人。若是管不好,就告诉朕,随时换。”
&esp;&esp;碧芳嬷嬷应下,前往西边儿宫殿中筹备此事。
&esp;&esp;她平日里跟妃嫔们来往多,心中已有几个备选之人。
&esp;&esp;这不是她第一次为高龙启做这种事,从前她也受命选过几次,只是那时候,陛下的要求是挑选些厉害角色,能跟德妃斗上一斗,说只有斗兽们够猛,他的斗兽场才更有看头。
&esp;&esp;今日的陛下,却丝毫不为看戏。
&esp;&esp;碧芳嬷嬷会心一笑,贵妃才是最厉害的。
&esp;&esp;陛下一心护着,她哪里还需要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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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以虞楚黛性格而言,她的低迷情绪从来都持续不了多久。
&esp;&esp;高龙启还天天带她去私库里乱逛随意拿,又从宫外给她搜刮来各种民间小玩意儿,情绪问题更是飞速消失,她再度恢复常态,天天吃喝玩,不亦乐乎。
&esp;&esp;烦恼,依然会有。
&esp;&esp;偌大的甘泉宫,被各种东西堆得落脚的地儿都没有。
&esp;&esp;高龙启一来就只能躺在贵妃榻上,这是留给他的最后一片净土。
&esp;&esp;宫人们走路时都得万分小心,这几天虞楚黛沉迷打弹珠,地上很多磨圆的宝石珠子,踩到后容易摔倒。
&esp;&esp;虞楚黛自己踩宝石摔过两次后,痛定思痛,决意戒掉打弹珠的陋习。
&esp;&esp;她命甘泉宫的宫女太监们查找散落的宝石珠子,谁捡到就归谁。
&esp;&esp;宫人们一片喜气洋洋,每天都庆幸自己来甘泉宫当差,跟着贵妃有肉吃。
&esp;&esp;高龙启看着她折腾,不明白她怎么什么都能觉得好玩。
&esp;&esp;不玩弹珠后,就又开始折腾自己的头发,每天让结香梳不同的发髻,戴不同的发簪。
&esp;&esp;高龙启瘫在贵妃榻上,望着她在梳妆台前一坐一两个时辰,道:“贵妃好定力,这都坐得住。你天天折腾脑袋上那方寸之地,不觉得累吗?”
&esp;&esp;虞楚黛道:“不觉得。这些发簪多好看啊,妾身不轮流宠幸的话,它们会寂寞的。”
&esp;&esp;高龙启懒得理会她。
&esp;&esp;没过几天,虞楚黛躺倒在他身旁。
&esp;&esp;高龙启看看她,她今天打扮得极为简洁,头发披散,只簪着一朵浅绯银边绢花。
&esp;&esp;“贵妃转性了?”
&esp;&esp;虞楚黛捂住脖子,可怜巴巴道:“妾身昨天突然脖子疼,找太医看病,他们说是发髻太重,将颈椎压到了,不能再戴太重的头饰。陛下,你总是披散头发,是不是也是因为发冠太重,患了颈椎病啊?”
&esp;&esp;她急需找到个病友,寻求知己安慰。
&esp;&esp;高龙启拍拍她的绢花,冲她一笑,安慰道:“贵妃这般蠢笨的人,不多见,朕可不是。朕不束发冠……纯粹是懒。”
&esp;&esp;说着,他还故意转几下脖子,显摆自己健康的颈椎。
&esp;&esp;虞楚黛扯开他的手,气鼓鼓。
&esp;&esp;他总是见缝插针嘲笑她,讨厌死了。
&esp;&esp;此事以高龙启送了她一百朵不同的绢花为终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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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春光虽好,却稍纵即逝。
&esp;&esp;转眼入夏。
&esp;&esp;虞楚黛的甘泉宫被她堆满东西,结香要整理,她就说随时还要玩儿,不让人收拾,如此一来,宫殿内越发拥挤,看着就令人浑身生热。
&esp;&esp;连高龙启都不来她这里。
&esp;&esp;她便常常跑去乾华宫蹭住。
&esp;&esp;高龙启怕热,乾华宫中空空荡荡的地板上,摆满了冰盆,宫人们拿扇子在冰盆上扇,整个宫殿内凉爽如初秋。
&esp;&esp;夏天里的冰,极为金贵,寻常人家根本用不起。
&esp;&esp;北昭王宫有专门用以储存冰块的地下宫殿,但也只有皇帝能这般肆意享受。按照宫规,妃位以上才可用冰,贵妃能用,却有数量限制,远远达不到乾华宫的凉快程度。
&esp;&esp;即使不受限制,虞楚黛的甘泉宫被她祸害得无立锥之地,也没太多空地留给冰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