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阳笑着双手捧着下巴,饶有兴致看着他,败了吧~
徐琅玕见状眉头一皱,冷哼一声又迅速转过头去:“哼,有什么好看的。”
莫名其妙的人!
“知知知……”
窗外,老榕树上传来阵阵知了声,这棵老榕树树顶高耸入云。
小时候,阿秋曾给阿阳讲过它的故事,据说这棵树从前朝便已存在,历经风雨见证了无数勋爵世家的兴衰变迁。
阿阳不知道树里是否住着神仙,但她清楚地记得树上的知了在夏日里总是叫个不停,而炸知了配上阿秋特制的辣椒粉,那味道简直鲜美无比,令人回味无穷。
打瞌睡的泪水模糊了阿阳的双眼,她揉了揉眼睛,试图让自己清醒一些。
然而全是徒劳。
她拍了拍脸,又用手指撑开眼皮,可依旧抵挡不住困意的侵袭。
树上的知了声与夫子的讲课声交织在一起,仿佛形成了一首独特的催眠曲,让她愈发困倦。
突然,阿阳感到背后一阵瘙痒,她转过头,发现是三哥程忠叔正用笔轻轻挠她。
“嘘!”
三哥程忠叔小心翼翼地瞄了一眼台上的夫子,见夫子的注意力全在李恪和徐琅玕身上,这才松了口气。
她低下头轻轻打开手心里的纸团,纸上歪歪扭扭地写着几个字:一会去抓知了,晚上哥哥给你炸知了吃。
阿阳眼中闪过惊喜满意地点点头,随后用手势比划着问道:“四哥哥也去吗?”
四哥程忠季爬树的本领高强,每次兄弟几个抓知了,总是他抓得最多最好。
三哥程忠叔嫌弃地摇了摇头,小声嘀咕道:“你四哥哥现在才不和我们玩呢。”
“咳咳!”
夫子的咳嗽声瞬间打破了这短暂的宁静,阿阳和三哥程忠叔吓得浑身一颤,胆战心惊地转过头,缓缓抬起头,心中默默祈祷着不要与夫子的目光相遇。
“……”
“……”
教室里一片寂静,只有夫子沉重的呼吸声。
夫子捧着课本,眼神恨不得将阿阳像知了一样炸了,好在夫子对她早已失望透顶,他恨铁不成钢地摇了摇头,又继续将目光投向了李恪和徐琅玕。
李恪微微一笑转过身去,似乎对这一切并不在意。
徐琅玕看着阿阳嫌弃地撇了撇嘴,用手指了指自己的脑袋,又指了指阿阳,摇了摇头,那意思再明显不过:“你可真笨。”
阿阳懒得理会他,索性当作没看见。
窗外,太阳渐渐西沉,晚霞红透了半边天。
夫子慢悠悠地收拾起桌上的课本,抬起眼扫视了一圈台下的学生,缓缓开口:“好了,老夫今日就讲到这里。”
这句话如同一声号角瞬间唤醒了沉睡中的程家子弟,阿阳眼睁睁看着他们腾地一下从桌上爬起来,动作之迅速让人咋舌,未等开口喊住他们,一群人便如离弦之箭般跑得无影无踪。
四哥程忠季收拾完东西,走到阿阳身旁摸了摸她的头,轻声叹道:“阿阳,明日可别再迟到了,阿娘每每看到你的手心,都要难过好一阵子呢。”
阿阳伸了个懒腰,揉着惺忪的睡眼,含糊地应道:“唔……我知道了。”
这时,阿阳不经意间发现,徐琅玕又在看她。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徐琅玕嘴唇动了动没有发出声音,他的眼珠子漆黑如夜,如同黑玉般散发着冰冷的光泽。
又在生气了?
阿阳觉得他的表情古怪又好笑,自从李恪来到私塾,徐琅玕就变得有些奇怪,大概是因为夫子的目光不再只聚焦于他一人,所有的风头都被李恪抢走了。
李恪走过来,对阿阳和四哥程忠季客客气气地作揖:“四公子,九阳小郡主。”
阿阳睡眼惺忪歪着头看着他,四哥程忠季急忙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袖子,恭敬地鞠躬作揖:“三皇子金安,三皇子客气了。”
言罢,四哥程忠季偷偷拉了拉阿阳的衣角,眼神示意她行礼,又无奈地又鞠了一躬:“六妹不懂事,还请三皇子不要怪罪。”
别看四哥程忠季年纪小,却是他们几人中最重礼仪的。
李恪那双眼睛又笑得弯弯的:“不碍事的,九阳小郡主还小。”
徐琅玕远远瞧见阿阳正与李恪交谈甚欢,那熟悉的笑容在阿阳脸上绽放,可此刻他的心底说不出的变扭,他双手紧紧背在身后迈着刻意沉稳却又略显急促的步伐,朝着阿阳和李恪走去。
待走到近前,他微微侧头嫌弃地瞥了阿阳一眼,又上上下下打量一番后,轻轻摇了摇头,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冷冷开口道:“她确实还小,智商还不行。”
热气直冲阿阳的脑门,可想到李恪就在一旁,且他身为官家的儿子身份尊贵,若是在此失态,恐会惹出麻烦。
尽管阿阳努力克制,可徐琅玕却仿若视而不见,反而因为看到阿阳吃瘪的模样,心中那股醋意愈发浓烈,竟笑得更加得意洋洋。
他微微仰头,眼睛眯成一条缝,嘴角咧得更大,语气中满是戏谑:“嗓子也不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