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想死
至少不想这么不明不白死去
惨淡的月光从雕花窗棂落在女人失去血色的面容上,妆台上的铜镜中那双并蒂莲绣鞋无力地垂落在风中摇晃。
是谁杀了她?还是她自己寻死?
灵魂跟着雕花铜烛台上的烛火一起摇曳,破碎模糊的光影中一群张牙舞爪的鬼魅狞笑着,他们拖拽她、撕扯她的灵魂,尖锐的嗓子喊她的名字,粗糙的手拽起她的身体,尖锐的指甲划过她的脖子。
这些鬼魅的面容好似隐藏在她记忆深处的某个人,虽看不清,却有一股莫名的熟悉感。
不要
似有什么东西被拽走,那是她心底无比珍视之物,她想大喊想让他们停下,可喉咙像被堵住发不出声音。
绝望之际,远处传来隐隐约约的声音,是一个男人的哭声,很快男人的哭声又被黑暗迅速淹没。
阿阳
求求你
抓不住的鬼影攥着那东西转身眨眼间消失在黑暗中,只徒留下无尽的空洞与恐慌无限蔓延开。
阿阳
在这黑暗里,她隐隐觉得这场噩梦似乎与这个哭喊的陌生男人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可自己又怎么都想不起来。
不知过了多久,一双有力的手臂轻轻将她抱起,熟悉的淡淡松香萦绕鼻尖,那香味驱散了她身上的寒意,耳边传来男人温柔的呼唤,一声声喊着她的名字,到后来近乎是带着哭腔的祈求。
“求求你,阿阳,求求你不要离开我。”
阿阳是她的名字吗?她不记得自己的名字了。
可这声哭喊让她的心莫名揪起来,似乎在她遥远的记忆里这声音曾无数次响起过。
那人一遍遍地求她别离开,求她可怜可怜他,求她一定要活下去…他的声音让她的心也跟着疼起来,阿阳恍惚中感觉自己的命运一直再被这声音牵引着,只是如今一切都变得模糊不清。
好苦!
紧接着唇上一软,苦涩液体缓缓渡入,那苦味瞬间在舌尖散开,阿阳几乎是本能地抗拒,可那人仍固执地喂着。
真的好苦!
她这人向来不爱吃苦,不想这苦味久留便机械地吞咽着,咽下去的不知是药,还是满心的酸涩。
这苦涩的药汁或许是解开自己记忆谜团的关键。
身子愈发轻飘飘,像没有了筋骨,古怪又舒适的感觉,在这诡异的混沌间,阿阳仿若醉在男人的温柔里,分不清现实与虚幻。
也不知这般清醒又迷糊地躺了几日,心底有个声音催促着她该睁眼瞧瞧抱着自己的人了,总不能让这人日日对着她哭,一遍遍绝望地喊着她的名字。
“阿阳。”
房内烛火微弱似随时会熄灭,熟悉的松香再次飘来,阿阳知道是那个人来了。
为何?为何这木檀香的味道会让自己有一种莫名的安心?
那人再次抱起她将苦涩药汁一点点喂入她的口中,待他喂完药,阿阳学着话本里的情节,先是极慢地微微动了动手指,每动一下,阿阳都能感觉到那个人的身体在发抖。
果然,在她动了好几次后,那人猛地一把握住她的手,那力气大得似要将她手捏碎,他的口中大声喊着她的名字。
“阿阳!阿阳!”
他的声音在寂静夜里格外响亮,带着难以言喻的惊喜与激动。
这个男人阿阳微微皱眉,他喊自己名字时,那颤抖的声音里夹杂着分明是愧疚,呵!这一定是个负心汉!
转了转眼珠子,阿阳刻意缓缓地、极慢极慢地睁开眼,起初她的眼前一片模糊,只能瞧见一个朦胧身影。
“”
他是谁?
随着视线逐渐清晰,那人的模样一点点映入阿阳的眼帘,她的目光下意识落在他因激动微微颤抖的嘴唇上,很薄没有什么血色,仔细瞧,他两眼下皆是乌青,面容消瘦得近乎脱相,往日的风采被憔悴掩盖,他身上穿的是官服,在昏暗灯光下泛着光泽。
她认识这个人吗?阿阳看着他,莫名觉得他这般憔悴是因为自己的缘故,可又想不明白缘由。
更奇怪的是,她明明不认识这个人,却莫名觉得他不该是这样的模样,这个陌生的男人应该是俊逸矜贵,像从画里走出来的贵公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