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嘿,还挺肥。”男人嘴角挂着惬意的浅笑,瞥了眼木桶里不停用头撞桶壁的灵鱼,从木藤椅旁边的匣子中取出鱼饵给鱼钩套上,再次迎着月亮甩了出去。n
“噗——”n
鱼钩砸入水面,荡漾起点点涟漪。n
做完这一切,蓝袍男人手里架着鱼竿,往藤椅上一靠,也不搭理相隔不远的许守靖,闭目养起了神。n
“……”n
许守靖心想,你们修仙的居然也有钓鱼佬……甚至还跑出来夜钓。n
随手甩个法术这一湖的鱼怕不是都要翻肚肚……可能,这是懂生活的表现?n
不过怎么说,对方是天涯虞氏的人准没错。n
按照虞知琼之前跟自己讲过的情况来看,在目前的天涯虞氏的亲族中,哪怕不是虞潮派系的人,对于自己这个破坏他们在玉凉洲布局的「异物」,恐怕也不会有什么好脸色。n
念及此处,许守靖觉得反正都得罪完了,打不打招呼也无所谓了,没有再逗留,也好似没看到蓝袍男人一样,大大的迈开步子,就要这么走过去。n
谁知前脚才刚抬起,蓝袍男人若无其事的嗓音便传了过来:n
“年轻人这么急躁,看见了也不打声招呼?”n
……你不也没搭理我吗?n
许守靖深吸了一口气,也不好再继续装透明人,干脆迈步走到湖边,想了半天不知道该说什么,干脆问了一句废话:n
“前辈知道我是谁?”n
“知琼都把你带回来了,整个天涯虞氏应该没人不知道你的大名。”蓝袍男人诧异的看了他一眼,好像在说‘你这不是废话吗’。n
许守靖心想,原来虞知琼说的‘还没铺垫’指的只有虞家老太爷,天涯虞氏其他人那边估计版本多的可以出话剧小说了。n
不对,或许是他们自己查的呢?n
看来自己还挺受‘欢迎’。n
“你不好奇我是谁?”见许守靖不说话,蓝袍男人心想,现在的年轻人陪长辈说话都不会了,还要他去接话。n
许守靖恍然回神,迟疑了下,顺着对方的话问道:n
“前辈是?”n
蓝袍男人顺手收杆,又拽上来一条九彩灵鱼,笑呵呵地说道:n
“我是知琼的兄长,虞敬虔。”n
看到许守靖一脸疑惑的样子,又补充了句:n
“也是被你打碎护体仙器的那个虞潮的父亲。”n
“……”n
好嘛,也不用纠结是中立派还是虞潮派了,这不已经破案了。n
「原来我才是鱼。」许守靖若有所思的想着。n
虞敬虔不知道这厮的心理活动那么丰富,只是见他又不说话,心中觉得有些好奇,便出声问道:n
“你很紧张?”n
许守靖倒没觉得自己紧张,只是一想到要陪天涯虞氏这群人演一场,不是你死就是我活,算计你算计到明年的狗血大戏,就觉得浑身提不起劲——无聊不无聊?n
但毕竟已经答应了虞知琼,人家对自己有恩情,他也不远千里跑到这儿来了,再累的也得奉陪到底。n
就算是出于私心,他也想帮帮虞知琼。n
“我不紧张,只是好奇前辈打算做什么。”许守靖叹了口气,明明什么也没干,却搞得好像干了一堆事疲惫的不行。n
“我?我什么也不做。”虞敬虔笑呵呵地站起身,提起木桶把刚刚钓的鱼一口气倒进湖中。“现在是你们小辈的天下了,我这老东西出来掺和什么?钓钓鱼,听听曲儿,就够了。”n
许守靖着实没想到会是这样的答复,这是打算示敌以弱来麻痹自己?n
呃……没必要吧?n
“小辈的天下?那虞……虞知琼怎么说。”许守靖有点卡壳,面对外人的时候,那句‘虞姨’是怎么都叫不出口的。n
虞敬虔摆了摆手,像是在诉说一件稀松平常的小事那般,颇为随意的开口道:n
“知琼虽是我同辈,但我年长他七百余岁。她在去玉凉洲之前,还是我看着长大的。在我眼里她跟虞潮一样都还是孩子,有野心有想法,想要争都是正常的,算不得什么大事。”n
说罢,虞敬虔轻弹之间,挂在大拇指上的扳指发出些许亮光,木桶、鱼竿、藤椅转瞬间消失不见。n
虞敬虔大手背在身后,踩着水面回到了青石大道,还是一副乐呵呵和蔼的样子,对一旁的许守靖说道: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