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了吧,你的病可不能随便动怒,万一那小子做的饭不行,再给你的病牵扯到了就不好了。”扁鹊无奈的说着,话里话外都是对秦天满满的不信任。
都说嘴上无毛办事不牢,特别是厨师和医师这两个行业,那都是年纪越大经验越丰富的。
虽然他自己也是年少成名,但那是有名师指导啊。
而秦天这个年纪,那不是有没有毛那么简单的了,扁鹊都怀疑秦天是不是拿着家长做的饭把自己老哥忽悠住了,特别是刚刚一番操作。
又是煮又是炒的,看起来挺唬人,结果没三两下就歇菜了,丢进去一个料包就觉得大功告成了。
到底是年轻,装都不会装的像一点,料包都是一股药味。
要是最后做出来不怎么样,他扁鹊今天非得把那一锅肉都塞进秦天嘴里。
扁鹊愤愤不平的想着,而一旁的白起则是笑着看着。
只因为扁鹊这一番不常见的情绪表现,让他想起了自己。
原来整日阴恻恻的做着人体实验的医生也会因为兄弟的遭遇而感到气愤吗?
“我在你身上看到了我自己的影子。”白起突然说了这么一句。
“啊?”扁鹊疑惑的回了一声。
白起站起身,活动了一下身体,一把提起身旁的血色长刃镰刀,推开房门来到小院里。
“继续坐诊吧,我就随便看看。”
王城的高大宫墙遮蔽下,这片小院都见不到一丝阳光。
因此这里都是一片灰蒙蒙的样子,从他第一次踏进这个小院就开始了。
这让他想起了小时候自己在南荒部族的生活。
傍晚的海水里有无穷的颜色,红的、黄的、绿的……但当金色的阳光散去,世界便只剩下了黑。
他想起了幼时与伙伴的游戏。
两人历数着世界上的红与黑,他总能说的比伙伴丰富而细致,而那个伙伴呢。
至多说冠冕上的垂缨是红色,围绕祖母的鸟是黑色,女人的嘴唇是红色,放坏的贡品是黑色……甚至有时会把金色、天蓝、杏黄的东西也说进来。
说急了,伙伴便会说,自己只对金色敏感,金色是太阳的颜色,是权力的颜色,世界的重心是权力,力量的巅峰一定是金色。
伙伴说,他的金色有朝一日将融入世界,与诸神诸王争夺这颗星球。
白起只是静静的听着。
后来两人一同前往稷下,在路上遭到血族袭击,为了保护同伴,白起被血疫侵染,稷下的贤者也只能封印这股邪血。
两人在稷下学成归来,他和年轻的君主并肩作战的第一场战斗便是在南荒与玄雍之间的无主之城。
他只身一人屠灭了满城的血族,但也染上了一个永无终结的噩梦。
贤者的封印破裂了,他整个身躯都无可避免的被血疫侵染。
武器变得好像无比沉重,自己的背仿佛都被压断了,整张脸都开始溃烂,即使捂住脸,血也从指缝里渗出来,和地上的所有血液混合汇聚,目光所及是无数静止的眼睛,只有每次癫狂的战斗才能抑制住身体和心灵的噩梦。
那是无数孤魂对他施下的诅咒。
君主看不下去了,带着白起来到南荒的边界。
荒野和废墟遍布的地方,这里叫长眠之地,埋葬着那场战争中的所有人。
“你给予他的,我已经归还了,那场战争是我的意志,如果还未让你觉得平等,你可以剥夺我,剥夺属于我的东西,我不可一世的名誉,我头上刺目的金色,把你给予他的噩梦,给予我。”
这是他的伙伴,他的君主对长眠之地的一番肺腑之言。
猛地,白起想起了伙伴幼时对他的坦白:其实我只看的见金色,皇族长老说,这是金系力量觉醒者的代价。
白起单膝跪地,郑重的对着君主承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