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不可笑?
那位被戚氏敬重的祖母竟是戚府从外头抱养过继过来的,根本不是亲生。
这其中还牵扯出了一桩叫人难以启耻的狗血之事。
当初的戚府是好的,府中家主与人和善,当年戚夫人生了四个儿子,四个儿子都是孝顺的,在外人眼中,她算得上是圆满,可是她心中总觉得有些遗憾,想要生个女儿才叫圆满。
只是啊,这人生不能太满,太满了,上苍会收回一些东西。
戚夫人的执念太深,可是她的身子到底是不能再生了,戚老爷为了满足爱妻的愿望,便从外头过继一个女娃儿过来,权当是自己的了,不过是多张嘴,戚府又不是养不起?
这女娃,便是现在的戚老夫人。
如此人家,如此性情好的父母,若是她好好的在戚府过日子,凭着她是独女,便能得到戚府上下所有的宠爱,她往后的生活不会苦。
只是,她不学好啊,不知从哪里学来了那狐媚子,竟与戚府的四公子有了首尾?
更可笑的是,她的四哥,足足大了她十二岁,整整一轮,再说句不好听的,戚四哥再年长几岁,都能把她给生下来当女儿了。
如此的不伦之恋,气得戚夫人当场下不了床,锤着床沿悔不当初,可是生米煮成熟饭,已成了事实,再如何的后悔已是不能了,也只能想法子将这事儿给粉饰过去。
她戚府可丢不起这个脸。
然可笑的是,戚老夫人给自己出了个主意,就说她不是过继女,而是给戚四的童养媳,如今长大了,自然是要嫁给他的,如此一来,不仅能够很好的说明戚府这么多年来的疼爱,又能够将苟合一事给圆过去。
只是戚夫人听了,她这才明白过来,这个继女的心思有多深,竟是想要祸祸她的儿子,祸祸整个戚府?
养女,纵然是千娇万宠,可最后到底是要嫁出去的,但是媳妇便不同了,她一辈子就可以靠着戚府吃穿不愁。
但更让戚夫人生气的是,自己的儿子戚四被美色所迷的糊涂蛋在众人面前替她求情,说若是不依着她去做,他便去外头说是他强了她,要让整个戚府名声扫地。
戚夫人又当场昏了过去,待她醒来时,事已成定局了,这个养女成了戚四的平妻,无法更改。
这段秘闻和丑事,在当时虽然轰动一时,可是却因为有了这个借口,也没有翻起多大的风浪来,事情又经过了这般多年,传到林轻君他们的耳中,早已成了不为人知的秘密了。
可是,不为人知,
却并不代表不会被知道,这世间没有不透风的墙,更没有能包得住火的纸。
她能得知此事,也是因为上一世去给戚老夫人祝寿时被戚氏刁罚院在偏僻的后院中,恰巧遇上个独眼老妇人在密竹林里头烧纸。
只听得她一边烧纸,一边痛哭的控诉着戚老夫人当年恶毒之事,她这才知晓事情原委。
而当时,她还没有发现林映雪的恶毒之处,故而,她也不会主动提及,与其让她知晓自己的外祖家出了这样的丑事,倒不如蒙在骨里什么也不知道的过,而这一瞒,就到了这一世。
现在的她,却因为此事反过来制肘林映雪,想想,也是蛮可笑的,这当真应了那句,当年射出去的回旋镖,终有一日会正中眉心。
林映雪和戚氏永远也想不到今日。
林轻君抬起头来,看向自己的父亲,只见他脸上并没有惊讶,她目光微闪,也就是说,他也知晓戚老夫人当年的丑事?
林轻君眉头微皱,若是如此,那她的父亲还真是个演戏的高手,这般多年了,他竟能忍受这个老虔婆对他林府的指手画脚?
过了许久。
林致方才开口,“轻君,你虽是我女,可有些事情,为父也是无能为力的。”
林轻君猛的一怔,背后又发起凉来。
她明明是在替他叫屈,可是他却露出副无能为力的态度来?也就是说,若是戚府的人知晓今日是她在这里挑拨,她必会受到戚府的报复,而他,不会插手不会保她,只会任由头她被戚府磋磨?
林轻君指尖深深刺入掌心,心里的冷意更冷了。
纵然重生以来没有渴望过林致的一丝父爱,可是怎么也没想到,他不仅没有半分的爱,反而还会无情的将她推出去,婉若棋子。
酸涩,苦意,立即从心脏处蔓延到她的四肢百骸,叫她疼痛不已。
她咽下那道浓苦的口水,道,“父亲,女儿明白您的意思。”
戚老夫人之所以可以对林府如此的嚣张,是因为她背靠的是朝阳长公主,若是戚府被动了,长公主那里必然要有个交代,她的好父亲自然会用她来交代,以消长公主之怒。
只是。
林轻君勾唇一笑,目光灼灼的看着林致。
“只是父亲,您真的确定,长公主对戚老夫人是极看中的吗?”
她会不会在心里也早就厌弃了这位挟恩图报的老货呢?会不会正希望有人替她教训那个自以为奶了她几日,却要让她记一辈子恩情的老夫人呢?
别忘了,人家是长公主,真正的金尊玉贵,是圣上唯一的胞姐,纵然是报恩,可是这恩情早就报完了,戚府说的要送几个子嗣进仕为官,人家也让了,说要扶持一个外孙女婿,人家也扶了,戚老夫人的年年寿宴,长公主那边的贺礼年年的也送了。
这些,难道还不够吗?
而且,长公主一送,就是这许多年,这些,还不够吗?她这个戚老夫人还想要怎样?
每一年都送,这可比送给老太后的还要勤快,这又让老太后如何想法?她们,会高兴吗?
送个一次两次意思意思也就罢了,可是她却要人家年年都送?这世间哪里有这样不知进退的人?
林轻君唇角更深了,眸子里闪过一道嗜血。
“这世间的情份,最是受不住消磨,女儿也是为了父亲好才这样说的,当然了,女儿也不过是个后宅的之人,不懂得朝堂之事,我只不过是将心比心站在长公主的位置思虑而已,父亲,切莫当了真。”
最后四个字,她咬得极重。
她敢保证,她越是说不要当真,林致便越会当真。
他啊,就是这种自负,又小心之人,再加上他被戚府压制了这般多年,她就不信,他会跟个乌龟似的,永远憋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