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桃大喜。
她不怕柳荇开口,就怕她不开口。
这一张嘴,不就是饶过她了吗?想当初,那碗红花药就是如此的,事后,老爷怒气冲冲就要杀了她替那个落下的男胎去死。
她没有办法,只能去求了她在老爷面前替她美言几句,说那红花药是她自己要喝的,她只不过是替她跑这一趟而已,让她挡下这灾祸来。
当初,她只不过是在她面前示弱,露出楚楚可怜的模样来,她还真没想到,她竟真的饶了她,老爷也没有追究。
从那个时候起,她便知道这个女人的心很弱,弱到只要哭上一哭求上一求便可以揭过。
上一次是这样,这一次,也是这样。
大桃大喜过望,如若这次真的逃过了,那么下次她便不会再让她们母女有活着的机会了。
别怪她心狠,这个世道啊,不心狠活不了,像她们母女这样心肠软的,不就被欺负得死死的吗?
她回过头去,对着林轻君得意一笑。
看,她捅了她一刀又如何,她想她死又如何,到最后,还不是被她轻易的给躲过去了?
“大桃,这次,是你要想来杀我的,还是夫人命令你的?”
就在此时,柳姨娘开口了。
什么?
大桃有些呆愣,不明白她问这个干什么?而且,这个有什么区别吗?她要杀她和夫人命令她来杀她,这结果不都是一样的吗?
不过,她眼睛贼溜的转了转,是不是她说是夫人的命令她便会饶了她?
柳姨娘突然扬起笑容,还双手将她扶了起来,她如同当年一样,将她落在额头的那一绺头发轻弄了上去。
“不用担心,我不会拿你怎么样的,你是知道的,我对你,向来心软。”
“还有,我说过多少次了,不要梳这样的头发,绺发,那是勾栏样式的,我们虽然是奴婢,可到底是正经家的女子,哪里能如此做派?”
大桃眉头一皱,眼露出不悦来。
“柳荇,我已然不是年轻的时候了,我怎么样也用不着你管,绺不绺头发,那是我的事。”
她极不在意的道,“杀你之事,自然是我的主意,夫人也没说要杀你,她只不过告诉我,让我毁了你和林轻君的容貌。”
没错,夫人是这样说的,可是她觉得吧,留她在世上终究是个祸害,与其毁容,倒不如给她们一个痛快。
她这啊,也是为了她们好,毁了容的女子日后如何生活?与其痛苦的活着倒不如痛快的死。
“柳荇,不是我说你,你就不该跟夫人叫板,早叫你跪在夫人面前伺候了,可是你偏偏不肯,你偏生要拔尖了?”
“你看看你,你还没有吃够苦头吗?”
“你是这府里绣工最好的,绣什么都活灵活现的,只老爷夸了一句好看,夫人便惦记着你了。”
“要不是当初我眼疾手快的把你的手给打残了,只怕你的命都不在了。”
“柳荇,是我保下你的命来的,我是你的救命恩人,你得感谢我知道吗?”
大桃越说越激动,越说越得意,甚至还命令起了她来。
“柳荇,你还傻站在这里干什么?我被你的女儿伤得这么重,难道,就不,不该替我讨个公道吗?”
“我,我好像有些看不清了,我有些头晕,柳荇,快,快扶我回你的屋子里,给我请大夫过来,记得要用最好的金创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