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夺妻之恨,不共戴天。”
萧原起身,环视着这破落的小屋,上一世他是翰林院的学士,有了自己的府,也不知是不是锦衣玉食惯了,眼下的这个四处漏风的小屋他实在是住不下去了,也不知当年他是如何觉得这小屋还不错的?真真是,瞎了眼了。
他是未来的大启国朝中重臣,他如何会被屈才住这样的屋子?
临走之前,他打落旧桌上的那盏豆油灯,将此处付之一炬,如舌般的火将这小院吞噬,他这才满意一笑,就像是烧掉的不仅仅是落破的自己,还有落破的曾经。
发迹之后他最惧别人说他是寒门。
纵然寒门也给了他带来了一些便利,得到了林致的欣赏,同样的,寒门也是他永远甩不掉的狗皮膏药,别以不他不知道那些个贵门子弟见他时,那骨子里的轻蔑。
他始终记得有一日,他拾得宁国侯六公子的玉佩,并将其还给他。
他表面上谢过,可转头便将这玉佩给扔了,还用帕子擦手,就像是碰见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似的。
他也清楚的听到他说。
“哼,什么翰林院的学士?左不过是个闲职而已,本公子还瞧不上,若不是看在他岳父是林大人的份上,他一介寒门弟子,连见本公子的资格都没有。”
寒门,在他们贵公子的眼里跟府里的小厮没什么区别,左不过是一朝土鸡飞上枝头变凤凰的把戏,土鸡就是土鸡,如何能变凤凰?
那玉佩他现在都记得,无论是手感还是样式,至少都是五十两,是他这个初入翰林院的学士用不起的存在。
可是,他竟能毫不犹豫的将那五十两玉佩给扔了?而且,他只不过是是宁国侯府的庶子,区区一个庶子都能如此的财大气粗,都能瞧不起他这个翰林院的学士?
所以,他暗暗发誓,一定要步步高升,做一个庶子,甚至嫡子也不敢小瞧的人。
无论是这一世还是上一世,他都不允许自己落得那样的境地之中,就算是季臣川,他也别想把他踩在脚底下。
萧原转身离去,轰的一声,巨大的火舌在他的身后串起,他阴执的面容隐藏在火光之下。
皇宫。
凤仪宫内灯火通明,二十八宫婢立于两旁等待主子的随时诏唤,六名太监,两位守宫门,两位守内门,还有两位立于不远不近处,也一样的等着主子的随时传唤。
越是靠近宫内,气氛越是压抑紧张,每个宫婢太监连呼吸都变得谨慎起来,皇后威仪不容挑衅。
也不知里头说了什么,新瑞姑姑自内而出,脸上看不出喜怒,但能从她今日行走的步子的轻重隐约能察觉她是有些不悦的。
“姑姑,这是怎的了?”
伺候新瑞姑姑的贴身女使问道。
像新瑞姑姑这种宫婢大管事也是有人近身伺候的,能被选为她的女使,也是她最信任和贴心的,如同她和皇后娘娘一样。
女使又道,“莫不是为了明儿个赏花宴之事?”
名为赏花,实为为太子选妃。
但,这不是好事么,为何姑姑愁眉不展?
新瑞姑姑呵呵一笑,“若是这样简单,那便好了。”
新瑞回头望向凤仪宫,皇后对太子的用心可谓殚精竭虑,太子娶的不仅是妃,更是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