鸡蛋在京城人中是上不得台面的东西,相比起鲍鱼鱼翅燕窝雪蛤来,它根本不值一提。
可是鸡蛋在庄户人家,尤其是像萧原这样的穷苦人家,多一个便多一文钱。
为了这鸡蛋,农妇们精心的伺候着下蛋的母鸡,甚至割新鲜的草给它吃,就是为了它能够多下几个。
鸡蛋也不是刚下就卖的,而是往往要存上一个月的时间聚到一起了,个数够了再卖。
还有那老母鸡,也并非是所有的母鸡都能活到下蛋那一日,所以,这鸡蛋于庄户人家来说是十分珍贵的东西,就算是家里富裕的,也舍不得整日的吃这鸡蛋。
萧原家已然穷成那样了,可是他还是让他的母亲给他每日一个鸡蛋。
他的眼里只想着他自己,从来没有想过这鸡蛋留给他的下水劳作身子不适的父亲,也没有想过留给整日替别人浆洗手上一层老茧的母亲,他独享这枚鸡蛋。
“可见,他并非传闻中的那样忠义。”
相反,他萧原就是个活脱脱的不忠不义不孝不仁之辈。
如此的萧原,绝非女子的良人。
季臣川漆黑的目光看着林轻君,她啊,可莫要傻了,萧原他不是她的良人,还有,他现在与林映雪私下苟合,更是听信了林映雪的话觉得你是个恶毒的庶女,这更是不能相信他了啊。
林轻君,这一世,她一定要擦亮了眼睛啊。
他现在所做的一切,不过是为了让她看清萧原是怎样的男人,好让她逃出这个牢笼。
林轻君被季臣川看得莫明其妙。
“季世子,你怎么了?”
季臣川轻咳了声,“没,没什么。”
他暗自骂自己方才是不是表现得太过了,吓到她了?可是她这样聪明,应该能明白她的意思,对吧。
也不怪他如此紧张,他是真的怕她落得上一世尸首分离的下场,而且,死之前,她还唤着萧原的名字。
她,就真的不能回头看看他吗?他其实是一直站在那里的,只要她回头,就一定能看到他。
季臣川摇头,情绪低落了起来。
林轻君更觉得异样了,只是她刚想说什么,那边便又传来林映雪与萧原的声音。
“映雪,你听我说,只要我能见到闻太傅,我就能替除了那角子巷的母子三人。”
“映雪,你心地善良,若是这三人由你亲自除去,那外头势必是要说上你是个手段狠毒,容不下庶子庶女之人,于你的名声有碍啊。”
“可问题是,现在的老师对我冷漠之极,在堂院里,他竟连看也不看我一眼。”
萧原知道,这是林致想要放弃他了,因着季臣川一事和那毛笔之事,他对他是失望了,可是这也不能怪他,他也是为了映雪好,林致也不希望自己的女儿三年后做寡妇吧?他那么疼爱映雪,他一定不想要她去受苦的,他也是为了他好啊。
至于毛笔一事,这真的是巧合,当他发现毛笔不见了时,已经晚了,他想要解释,可是根本没有人听。
说来说去,都怪林轻君,她既然拾得了他的毛笔,理应尽快却悄无声息的还给他,为何还要用这毛笔加害映雪?
还有,是她心悦于他,而不是他喜欢她,她凭什么觉得她的爱,他要回应呢?若不是看在映雪的面子上,他连正眼都不会瞧她一眼。
不过现在说这些都无济于事了,最重要的是让老师对他态度转变,而这也是他找映雪出来的最大的原因。
只要这一次他帮了林致,他一定会再次看中他的,那么他就能像上一世一样,在他的举荐之下成功的见到闻太傅,继而打开他坐上翰林学士之路,这才是最重要的。
林映雪本不想答应,可他有句话说到她心坎上去了。
她是大女主,她只能给人留下善良大度温柔贤淑的美名,而绝非是恶毒。
现在,除了母亲,只萧原是最好的人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