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映雪不可置信的看着那个疼爱她的父亲。
平日里连半根手指头都舍不得碰一下,可是现在居然为了根破毛笔打她?
林轻君笑了,她不知这毛笔的来历,可是林致知道啊,而且,还正因为这支毛笔,他才收了个得意的门生。
这毛笔不是别个的,正是林映雪带过来的让他强娶她那个萧公子萧原的。
他是寒门学子,所用的纸笔都是他们一个月的开销,他为了节省开销,便先是在沙盘里书写,等到熟练之后才在纸上写,那毛边纸写了一层又一层,都舍不得扔掉,节俭程度可见一斑。
还有那毛笔,他用到了上头的毛都秃了也舍不得换,若不是那笔断了,他是万万不想扔的,没了这笔,他如同吃饭进没了筷子习武之人没了称手的兵器一般。
可他也是个聪明的,竟想到砍了竹子做笔杆,去打了野兔拔了毛做笔尖,如此,一根自制的独有的毛笔便出来了,他便是用了这笔,一路过关斩将上得京城而来,也正是因为为有了这笔,才入了林致的眼。
当众学子身着绫罗绸缎,用着名工名匠做的纸笔时,他那一袭洗得发白的棉衫和那破烂的毛笔,便显得尤为突出抢眼。
虽然后头他有银子了,可以置办一身像样的行头了,可是那支“破笔”却依旧带在身上,形影不离,这已然成了他的标志。
尤记得上一世的时候,他将这笔一路带进了翰林院,她欣赏他的不忘根本,还特地熬了几个通宵,给这支笔绣了个翠竹绣笔囊装着。
往事历历在目,她也没想到,上一世的这笔,今日居然又在这里给了萧原和林映雪一刀了,真真是讽刺啊。
有句话叫什么来着?天道好轮回,苍天饶过谁?
林映雪目瞪口呆,不敢相信这是萧原的东西?
她还想解释,可是林致哪里还会听她这般多的话?这笔就是最好的证明,笔不离萧原的身,这是许多人都知晓的,而且萧原还曾发过誓,他要牢记当初的穷苦之日,日后大有所成时,才不会被财权迷了心志。
这笔,焉能有错?
林映雪慌了,“父亲,你要去哪儿?”
林致冰冷,“萧原目无遵长,狂妄之极,又自以为是我的学生便托大,我之前念在他一片赤诚的份上不与他计较,可谁成想,他竟变本加厉的随意出入我林府后院?而且,而且还……”
而且还在他嫡女的院落徘徊,如此明目张胆的调戏,他是真的当他不存在吗?
“父亲,不要。”
“滚开,逆女,难不成都这样了,你还要替那歹人求情?还是说,你与他真的有什么私情?”
林映雪又慌了,连忙撤了回来,头摇得跟波浪鼓似的,“自,自然不会,只是女儿觉得,这里头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林轻君加了把火,“父亲,嫡姐,你们说这笔是萧原萧公子的?难怪了,难怪那日世子来我们府时,萧原也能轻而易举的进来了,原来,他便是那胆大恶贼啊?”
旧事重提,是了,那日他明明没有诏他入府,可是却在他的后花园中遇见,还当着世子的面握住林映雪的手,这哪里是初犯?这明明就是惯犯。
以前林致没有想到的被她这一点拨,顿时天光大亮了起来,一把推开林映雪。
“你给我滚开。”
林映雪被推倒在地,可目光却愤愤的看着她,“林轻君,你休要在这里胡言乱语,事情根本不是你想的那样,我们是清白的。”
林轻君哪管那么多,上前拉住林映雪,一副为了她好的模样又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