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户部尚书府内气氛紧张。
下人走路亦或是做事都不敢大声一点,生怕会招来魏尚书的怒火。
魏忱和魏采薇的死,像两把钝刀,日夜在魏尚书心头剜着。
他每每闭眼,便仿佛能看见那两双死不瞑目的眼睛,死死盯着他,似在质问,又似在诅咒。
更令他不安的是,自从他递出那封密信后,主子便再未传回任何消息。
昭仁帝那边也毫无动静,既未召见他,也未降下责罚,仿佛对魏家兄妹的死毫不在意。
可越是这样,魏尚书越是如坐针毡,帝王心思,向来深不可测,沉默往往比雷霆更可怕。
就在他勉强说服自己或许只是多虑时,宫中突然传来消息:昭仁帝破格提拔虞淮竹入翰林院,而他的第一道差事,便是破译《洛书密卷》!
魏尚书听闻此事,手中茶盏“啪”地摔碎在地,滚烫的茶水溅湿了衣袍,他却浑然不觉。
《洛书密卷》那可是前朝留下的矿脉秘录!
传闻其中记载的矿藏位置分毫不差,若真被破译出来,朝廷必定会派人一一核查。
而他这些年暗中掌控的几处私矿,根本经不起查!
“主子为何还不回信?”
他攥紧拳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却不敢再贸然联络。
上一次传信,对方已严令他不许再主动联系,只让他“静观其变”。
可如今局势,他如何静得下来?
就在他焦躁不安时,府中管事慌慌张张地冲了进来:“大人!不好了!王虎……王虎不见了!”
“什么?!”魏尚书猛地站起身,案几被撞得摇晃,笔墨纸砚哗啦啦散了一地。
王虎的手里掌握着他这些年他与王审之往来书信,若非是因为王虎将这些书信秘密隐藏,他为了撬开他的嘴,又怎会好吃好喝的供着?
可是王虎却是在这节骨眼上失踪了?!
“废物!一群废物!”
他暴怒地踹翻跪地的管事:“一个大活人,在你们眼皮子底下消失,你们竟毫无察觉?!”
管事战战兢兢地辩解:“王虎平日……白日里总在酣睡,昨夜更是早早歇下,小的们不敢打扰,直到傍晚不见动静,这才发现……”
魏尚书脸色铁青,胸口剧烈起伏。
《洛书密卷》尚需时日破译,可王虎若落到有心人手里,他立刻就会万劫不复!
“搜!给我把京城翻个底朝天,也要把人找回来!”
然而,魏尚书派出去的人还未踏出府门,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便由远及近,紧接着,府门被重重撞开!
“锦衣卫办案,闲杂人等退避!”
一队身着飞鱼服的锦衣卫鱼贯而入,为首的正是沈行舟。
他一身绯色官服,腰间绣春刀寒光凛冽,唇角噙着一丝冷笑,目光如刀般刺向魏尚书。
“沈,沈大人?”
魏尚书强自镇定,袖中的手却已微微发抖:“你这是何意?擅闯朝廷命官府邸,可有圣谕?!”
沈行舟轻笑了一声,明明是一张慈悲的面容,但那一笑却让人有一种如坠冰窖之感。
沈行舟招了招手,顿时有人将王虎给押了上来,跪在了地上。
王虎早已吓得脸色发白,拼命求饶道:“大人大人,小的真什么都没做啊,小人冤枉,都是魏尚书,魏尚书与我父亲狼狈为奸,贪污国库钱财,他们的往来信件,大人您不是都已经看到了吗?小人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啊。”
王虎的出现,让魏尚书脸色也是顿时苍白,又听到对方这话,又气又惧,指着那王虎怒道:“你休要胡乱攀咬!本官清清白白,从未做过对不起百姓和陛下的事!沈大人,可不能凭着那无赖的一面之词,就妄下定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