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子!耳朵长了不用是吧!”
高阳被喊回神,再定睛一看,那小院又和以往没什么不同。
他揉揉眼睛,确定自己没出现幻觉,才困惑地回头。
“来了来了!”
三轮车快不起来,从村里到县里花了大几十分钟。
等他们和九州的人碰头,张罗着把酒席布置起来,天已经黑下大半了。
好在老高家对这难得的大学生特别上心,把酒店布置得张灯结彩,到处都是红色调的彩灯。
“我肚子里没墨水,不会讲话,让咱们的大学生来讲几句!”
人们鼓掌欢呼起哄,高阳被推上台,尴尬地整理衣领,手都不知道往哪里摆。
他不是怯场,是觉得奇怪。
从稍高的角度看过去,一双双漆黑的眼珠子直勾勾盯着他,视线麻木,笑容僵硬,在红灯笼的映照下,像是一群纸人。
被那些人注视着,他觉得自己都不该站着。
应该躺下,躺在棺材里。
光是看到这里,高阳后背已经起了一层冷汗。
“大学生怎么还害臊啊?”
有人这么喊了一句,紧接着人群传出阵阵笑声。
高阳只能跟着笑,在母亲的帮助下把话筒怼到嘴边:“各位,欢迎大家参加我的升学宴,大家吃好喝好啊。。。。。。”
几句没头没尾的话抛出来,人群中的起哄声更大了。
在那些哄闹的笑声里,夹杂着一个稚嫩的声音。
“外面下雨了吗,那个姐姐怎么打着伞啊?”
好些人的注意力被这句话勾走,高阳也跟着看过去。
酒店周围不知何时起了雾,阴森森的雾气间,一个身材窈窕的年轻女人缓缓走近。
她头戴精致的纱帽,穿的是华丽的晚礼服,手里还举着一把黑色小洋伞,踩着优雅端庄的小步子。
就算被墨镜遮去大半张脸,旁人也能根据出挑的下巴和唇形判断,这八成是个绝世美女。
“也很感谢在座各位,特别是这位。。。。。。”
高阳看得失神,伸手抓住李素红的胳膊,小声问,“妈,这是哪个亲戚?”
他怎么不知道他家族谱上还有这么号人?
尤其是这个穿着,还有那个端庄的劲,跟他们屯子里的人可以说是格格不入。
“这不是那个谁吗!”
高群书忽然挤到最前面,笑眯眯搓着手掌,“这是你远房表姐啊,你忘了?”
他也不等人回答,快步走到那女人跟前,装模作样地环顾周围。
“你看这,来之前也不说一声!我让人给你安排个空桌啊!什么时候回来的?来这边说话。。。。。。”
唯一闷闷不乐的人忽然来了劲,一副积极招待客人的扮相,把那女人拉到外面没人的地方。
女人还算给面子,站定才提醒:“我之前打过招呼的。”
“是,你确实说过。”
高群书连连点头,抹了一把额头渗出的汗,不敢反驳,心中对女人是有点敬畏的。
这女人当初说他会有个儿子,他老婆就生了个大胖小子;说他儿子是个能办事的,高阳就考上了滨河大学。
不过女人还说,她会在他儿子十八岁时亲自来把人带走。
提心吊胆十八年,时间一到,这女人不仅来了,还是以如此年轻貌美的形象出现,与当年毫无差别。
要说这是个普通人,打死他都不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