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谢晏不说,她看了几眼没看出来,就作罢了。
腹中空空,秦知宜又以之前的姿势趴下,枕着自己手臂休息。
她这模样,看起来像是累极了,又困又饿,所以只能躺着无力。
除了她,谢晏从未见过哪个女子这样躺成一滩的。
他看了几眼,越看越觉得碍眼。
不是觉得秦知宜碍眼,而是看她这样没精神,心里不通畅。
他问:“很饿吗?先吃些点心垫一垫。”
谢晏是不常温声软语嘘寒问暖的,他的关心素来简单直接,也没温和婉转的语调。
可他问秦知宜的两句话,放慢了语速,好歹是主动地给予关怀。
可这份难得,没有被秦知宜品出来。
她仍是瘫着摇头。
“不吃点心,我想吃鱼。”
秦知宜爱吃细腻新鲜的滋味,譬如河鲜海鲜、菌菇豆腐,这些入口优雅,毫不费力即可享鲜甜的食材。
她那八个字说得语气娇娇的,听得谢晏哑口怔了怔,又摇了摇头。
谢晏身边,就算是年幼的胞妹谢盈,也从没在他面前这样撒过娇的。
虽不适应,谢晏却迅速习惯了。
一个夜里使劲往人怀里钻的人,想来也不会利落洒脱到哪里去。
其实他根本不知道秦知宜待亲近的人有多会撒娇。
方才那句话只不过是她随口一说,还不到一成的功力。
她想吃鱼,谢晏又加了一句吩咐。
“玉尧,再去厨房,让人挑最鲜活的鱼,按少夫人写的菜单做。”
玉尧是谢晏身边的一等婢女,管着世子院为数不多的女婢,少夫人进了门后,琼林这些男侍从除非要事,都不在屋里伺候了。
因此她露脸的时候就多了。
听了世子特地的吩咐,玉尧面上含笑应了是,退出去迈着伶俐的小快步,亲自去传话。
趴在炕桌上的秦知宜歪斜着脑袋,看玉尧远去的背影,放长了音调夸赞。
“玉尧的身姿,亭亭玉立,真美。”
玉尧身量极高,清瘦顺长如柳枝,走姿轻盈,飘飘欲仙。
的确很美。
但秦知宜这样夸赞着她时,谢晏的视线不自觉落在她身上。
秦知宜这样的高矮,在女子中是刚刚好的。
但玉尧的身高比肩男子,比秦知宜高大半个头,所以她觉得人家好看。
其实她自己楚腰卫鬓,婀娜多姿,已是美极。
谢晏是见过的。
意识到思路走向再度不对,视线立即挪开。
垂眸喝茶,暗暗凝心静气。
谢晏自责有愧,不知道今天怎么回事,总是思想不端,极易走神。
他想着,应当是许久没有看书写字,修身养性的缘故。
这之后,谢晏再也没看过秦知宜。
秦知宜什么也没察觉到,她满脑子只有饿,和吃鱼。
世子院要提前摆膳,大厨房好几个厨娘齐上阵,很快做齐了两荤两素,这三热一冷并一道汤。
菜不多,但样样精品。
秦知宜要吃鱼,厨房挑了今天最鲜活的鲈鱼,用会稷山的陈年极品花雕酒醉了一炷香时间,清蒸得皮酥油旺。
按秦知宜的册子里交代的,猛火蒸短短时间,再闷个漏刻二十滴水的时候,鱼肉鲜嫩弹牙。
点的菜呈上来,放出热腾腾的香气,秦知宜霎时就坐正了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