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灯呢?!”陈初六痛骂,“开灯啊!”
他话音刚落,又一个强光手电被拧开。
也不知是不是凑巧了,恰好在所有人因为黑暗里循着陈初六的声音看过去的时候,那强光手电就在那个方向直冲冲地一亮。
直射所有人的眼睛。
“啊!”
不止李轻歌难受,陈初六的马仔们也因突然的强光痛叫出声,咒骂着让拧亮手电的人挪开光线。
李轻歌有一瞬的盲,仓促间只能闭眼,抬手遮挡,完全看不到离她最近的人是谁,猜不出方才是谁想要在暗中袭击她。
等那一瞬的盲缓和过去后,李轻歌才适应光线。
木棺的铜镜上,哪里还有程素年的手?!
“老——老大,刚——刚刚该不会是我们在做梦吧?”一个马仔使劲揉着眼睛,也不敢近前,就在远处用力看着木棺上的铜镜,“难道是这坑底还有瘴气,会叫人陷入魔怔?”
陈初六捂着自己鲜血汩汩的眼,脸色并不好,紧紧咬着牙一言不发。
李轻歌实在不想点评那马仔的蠢话。
什么做梦魔怔,陈初六总不能自己戳瞎了自己的眼睛。
“老大……该不会……该不会这里头不是传国玉玺,而是传说中的尸王——”
扶着陈初六的那个马仔战战兢兢抖着腿,话都说不利索,越说越想拖着陈初六往后退,生怕“尸王”从木棺里撞出来。
陈初六用力推开那马仔,双唇因疼痛而颤抖,余下完好的眼蓦地犀利看向李轻歌这边。
“你,把镜子拿下来!”
陈初六命令李轻歌。
李轻歌指一指自己,“我?拿那个?”李轻歌使劲摇头,“我不敢我不敢。你怎么不叫他拿?他离最近。”
李轻歌说的是那矮子,他还蹲在木棺上,离李轻歌尚且有三四步的距离。
除了他,其他人都和李轻歌隔着一个木棺。对袭击她的人,李轻歌也全然不作他人想,只觉得一定就是这身手矫健如猴的矮子。
虽然不过短短时间,如风灭蜡烛,但这人的身手李轻歌先前见识过,可不容小觑。
“孙猴!”
陈初六也没心思同李轻歌争论,示意那矮子。
名如其人,还真叫孙猴。
李轻歌看着孙猴不忿瞥她一眼,轻嗤了一声之后,连个忌惮都没有,伸手就去碰那凹槽处的铜镜。
陈初六就站在李轻歌对面,李轻歌瞧见他谨慎盯着孙猴的手,喉结上下滑动,整个人紧张到紧绷起来。
孙猴的手已经碰上了铜镜,突然转头过来,冲着李轻歌咧嘴一笑,然后大喝一声:“李轻歌!”
李轻歌被人点名,心一震,又莫名其妙。
就只见那孙猴突然快速将铜镜一立,镜面冲向陈初六那头。
不过电光火石间,李轻歌只看得一道银光一闪,在强光手电的照射下如流星急速划过,自铜镜而出,然后往陈初六那儿飞快一刺。
李轻歌的眼蓦地睁大,清澈瞳仁中映出捂着一只眼的陈初六。陈初六满面骇然,身躯猛得一佝偻,难以置信瞪着完好的那只眼,缓缓低头看自己的肚子。
李轻歌只觉得后背的汗毛一下子全立起来,也顺着陈初六的视线去看他的肚子。
他穿深蓝的T恤,但很快,被他看着的那地方突然出现一个更深的圆点。
那圆点渐渐扩散成大圆,又很快呈现不规则的、往下流淌的濡湿陈初六下半截的浸透的痕迹。
紧接着,陈初六站立不住,软软跪倒。手也无力再捂被戳破的右眼了,扬着半面鲜血淋漓的脸,愤恨却无力地看向孙猴。
孙猴嘿嘿一笑,把铜镜倒扣在木棺上,站在木棺上头,居高临下叉着腰,趾高气昂看着陈初六。
“想不到吧?我也没想到。”孙猴说着,脚一挑,把铜镜踢给李轻歌,“我可是忍辱负重好多年,才终于等到你找到了李轻歌呢。没想到,真是没想到,原来所有事情真发生在这一口坑里。那接下来,可就好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