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两年谢琪到年龄也得下乡,到时候她肯定要拿钱给谢琪买岗位,有了今天这一幕,才能让丈夫觉得她对家里四个孩子一直都是一碗水端平的。
毕竟谢姎下乡时,她也到处托人买岗位,是谢姎自己跑太快,没等家里安排就报名下乡了。
哪里想到小娘皮竟然当真了,还说要把买岗位的钱带去乡下花?
余慧珠气得胸口隐隐作痛,深吸一口气,想找个话题把这事儿混过去。
反正小娘皮明天就下乡了,她就是不给又能怎样?
可好巧不巧,妇女主任带着一名干事上门了。
不用说也知道,是来调解外头关于余慧珠苛待继女的传闻的。
余慧珠心里骂了句娘,忘了还有妇联这关需要应付。
她一边起身招待、一边满脸堆着笑说道:
“倪主任、蒋干事,这么晚了还在工作啊?真是辛苦了!快请坐!我们家今天晚饭吃得拖拉了点,姎姎报名要下乡,这不正在讨论给她带哪些东西……本来我都在托人帮她留意工作了,只是还没等到回音,姎姎就报名下乡了,说是要响应政策号召,积极接受贫下中农再教育,这不,刚还在说把买岗位的钱让她带去乡下用……”
妇女主任愣了一下,这个发展怎么跟她听到的不一样?
她看向谢姎,温和地询问:“小谢报名下乡了?什么时候的事?”
“今天刚决定的。这孩子,都没跟我们商量一声,就跑去知青办报名了。”
余慧珠唯恐谢姎乱说什么,抢着接道。还主动拉起谢姎的手,欣慰地拍了拍:
“这孩子懂事,我和她爸自然也不会干看着什么都不做,明天下午的火车赶是赶了点,但幸好我这几年攒了几斤棉花,本来是留着给她嫁人时缝新被子的,这么仓促也来不及做被子了,正打算去找人换一床。”
说到这里,余慧珠转头看向丈夫:“对了老谢,你不是说要去找人换条香烟吗?回头让姎姎带在身上,有事找当地老乡帮忙也方便。”
“啊?”
谢父一脸茫然,什么时候说过让他去换香烟了?
但毕竟夫妻多年,余慧珠一个眼神,谢父就会过了意,他连忙起身:
“对对对!我去趟厂里,老吴今天值夜班,我找他换条烟。倪主任,你们坐,我去去就回!”
倪主任见谢姎明天下午的火车就要走,家里人为她的出行忙得团团转,自然也不会继续留下来,寒暄了几句,又叮嘱了谢姎几句,就离开了。
至于这次调查的内容……
没见继母女俩关系挺融洽的嘛,哪有外头传的那样水火不容,也就没必要多问了。
他们前脚刚走,余慧珠立马耷拉下脸,吩咐谢琪跑快点,去把她爹追回来。
谢琪有点懵:“为什么要追我爸?他不是去厂里找工友换烟了吗?”
“换什么换!谁让他真换了!”余慧珠咬着后牙槽,压着声音催促,“快去!”
谢姎嗤笑一声,拖着长音道:“原来是装的啊——那我也去吧,走快点说不定还能追上倪主任。”
“!!!”
“倪主任——”没等余慧珠反应过来,谢姎几大步冲出家门,朝楼梯跑去,边跑边喊,“倪主任,我有事跟你说……”
“站住——”
余慧珠气急败坏地追出去,却见左邻右舍打开了门探出头,一副看热闹的表情,只得硬生生换了种语气:
“谢姎你回来!你这孩子!不就跟你开个玩笑嘛,行了行了,不逗你了,快回来,我这就给你拿钱去!”
就这样,谢姎拿到了余慧珠口里那笔要给她买临时工岗位的三百块钱,外加她爹跟工友换的一条经济烟。
经济烟之所以叫经济烟,就是因为它的价格在香烟里是最便宜的,一整条也只要八九毛。
但带去乡下跟当地老乡换人情却是非常实用的硬通货。
另外还有一床拿三斤新棉花换的被子、一条既能当包袱皮又能当床单的蓝色印花布。
全国粮票和工业券也弄到了几张。
当着便宜爹的面,余慧珠舍不得给也得给。
毕竟这年头出门处处都要票,没票寸步难行。
何况谢父知道妻子手里有票,毕竟这个月的工资刚发,总不可能全部用完了。
这一波,余慧珠血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