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铜地宫的震颤尚未平息,霜华已挥袖扫开簌簌坠落的碎砖。
他玄色衣袍掠过满地凝结的血珠,那些暗红液体竟如活物般自行避让。"跟紧我的脚印。"他屈指弹落鬓角沾染的冰晶,足尖点在青铜砖裂隙间蜿蜒的暗纹上,每一步都踏得地面浮起霜花。
李逍遥将本命剑横在胸前,剑脊倒映着穹顶渗下的血珠。
清月突然拽住他袖口,少女指尖残留的药藤灵力在触及他皮肤的刹那,竟化作几片枯叶簌簌飘落。"你的金丹"她未尽的话语被墨羽掷出的阵盘碎片打断,那些青铜残片在半空拼成残缺星图,幽影突然按住腰间血色玉佩:"西南坤位,有东西在呼吸。"
众人踏出地宫裂口的瞬间,扑面而来的腐气让紫菱捏碎了袖中冰魄。
方圆百里的密林竟呈焦黑之色,虬结的树根如同干涸血管裸露在地表,每棵枯木顶端都悬着拳头大小的青铜铃铛。
玄风用剑鞘轻碰最近的那枚,锈蚀的铃舌突然滴落黏稠黑液,在地面腐蚀出冒着青烟的深坑。
"这些是睚眦吞天铃。"霜华指尖凝出冰刃削断拦路藤蔓,断面涌出的却不是汁液,而是细如丝的青铜锁链,"千年前剑冢暴动时,方圆三百里活物皆被炼成镇器。"他话音未落,灵犀突然踉跄着扶住枯树,掌心按到的树皮骤然塌陷成漩涡。
"哥!"少女的惊叫撕开裂帛般的死寂。
影风扑过去抓住妹妹手腕时,才现她膝盖以下已陷入泛着金属光泽的泥沼。
更可怕的是那些看似枯萎的芦苇,此刻正如毒蛇般缠上灵犀的腰肢,草叶边缘闪烁着青铜冷光。
"别用法力!"幽影厉喝止住正要结印的紫菱。
这个向来沉默的守护者扯开衣襟,露出心口处狰狞的陈旧疤痕——那里竟生长着一段莹绿藤蔓。
当他咬牙扯断藤蔓时,暗红血珠溅落在沼泽表面,霎时蒸腾起带着铁锈味的雾气。
墨羽的阵盘突然出刺耳鸣响,十二枚碎片在空中拼出凶卦图纹。"是饕餮残阵!"他额角沁出冷汗,"这片沼泽在吞噬灵力"话音未落,影风抓住灵犀的手掌已泛起青铜色,那些诡异泥浆正顺着兄妹相握的手腕向上蔓延。
幽影甩出的藤蔓缠住两人腰际时,叶澜突然掷出三枚银针。
医者指尖牵引的灵力丝线精准刺入影风肩井穴,青年暴起的青筋顿时被冰霜覆盖。"用凡人之力。"她唇色白地解释,药篓里窜出的白貂突然对着某处枯木丛龇牙低吼。
当灵犀终于脱困跌坐在龟裂的土地上,她裙摆沾染的泥浆竟凝结成细小剑刃。
幽影收回染血的藤蔓,众人这才现那根本不是植物——藤身布满鳞甲状凸起,断口处滴落的液体在沙地上灼烧出梵文痕迹。
"这是龙血藤?"灵虚长老瞳孔微缩,枯瘦手指隔空描摹藤蔓纹路,"传说中只有守护剑冢的"他突然噤声,因为霜华正用冰棱般的眼神扫过众人。
这位神秘向导的斗篷无风自动,露出腰间半截断裂的玉珏,其雕纹竟与李逍遥本命剑的剑格如出一辙。
李逍遥突然按住剧烈震颤的剑柄。
他金丹深处蛰伏的青铜断剑出共鸣,刺痛顺着经脉窜上眉心。
清月搀扶他的手猛地收紧,少女袖中藏着的药藤种子不知何时已生根芽,嫩绿藤蔓正悄悄缠上他靴底沾染的青铜泥。
"西南三里。"霜华抹去眉心血珠化成的冰莲,苍白面容在暮色中宛如鬼魅,"若在子时前寻不到剑魄"他忽然顿住,袖中飘出的符纸无火自燃,照亮前方突兀出现的石碑。
那布满裂痕的青石表面,用干涸血迹写着八个古篆:万剑同悲,仙魔同冢。
墨羽的阵盘轰然炸碎,飞溅的青铜碎片在半空凝成血色罗盘。
幽影突然扯开胸前纱布,那道狰狞伤疤竟渗出金红液体,与龙血藤产生诡异共鸣。
众人还未来得及反应,四面八方的枯木丛同时响起细碎摩擦声——就像是千万柄锈剑在相互刮擦。
暮色中的青铜铃铛突然齐声嘶鸣,李逍遥剑锋上凝结的霜花应声碎裂。
那些鬼魅般的生物是从枯木年轮里渗出来的,半透明的躯体裹挟着锈蚀铁腥气,利爪划过空气时竟拖出青铜色残影。
紫菱扬起的冰棱还未触到它们便融成黑水,少女踉跄后退时袖中飞出七枚冰魄珠,却在穿透鬼魅身躯的刹那炸成齑粉。
"是剑怨化形!"灵虚长老的惊呼被撕成碎片。
最先扑向清月的鬼魅穿过她仓促结出的藤蔓屏障,少女鬓边垂落的青丝在触及幽蓝爪尖时瞬间灰白。
李逍遥的剑阵便是在此刻绽开的,三十六道剑影自他丹田处喷薄而出,每道青光都裹挟着若有若无的龙吟。
剑阵边缘与鬼魅相撞时迸出金铁相击之声,那些虚影竟被实质化的剑气灼出焦痕。
李逍遥踏着剑光凌空翻转,靴底碾碎两具鬼魅时飞溅的青铜色磷火照亮他眉心血纹——那是凌霄留在他金丹深处的剑印在灼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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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月怔怔望着剑阵中游龙般的身影,掌心刚催生的药藤突然开出殷红如血的花。
"坎位缺口!"幽影的低吼混着锁链摩擦声。
墨羽抛出的阵旗尚未落地就被鬼魅撕碎,青年额前垂落的丝被冷汗浸透。
他分明记得《天罡衍阵》中应对怨灵的离火局,可指尖凝聚的灵力每次勾勒阵纹,都会在收尾时被某种无形之力扭曲。
李逍遥的剑阵突然剧烈震颤,西北角三柄虚剑同时崩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