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实上
这百年来,虽然阮云熙看起来总是娇娇弱弱,一副弱不经风的小女人模样,但林路由是极少见到她因委屈悲伤流泪的——除了上次厨房爆炸被熏得掉眼泪。
真正了解自家狗子性格的路由器知道,阮云熙是绝对是一个典型的外柔内刚的女子。
实际上她自个儿可是有主意的紧,而且兼具敏锐的洞察力和判断力,谁若是小看了她,铁定是要吃大苦头的——这一点他林某人深有体会。
如今见她忽得落了泪,还表情如此认真
林路由就知道自己是真的捅了马蜂窝
有些手忙脚乱地从袖口摸出一块方帕就要递给阮云熙:“咱说归说,掉眼泪可不对了。”
而平日里不会轻易委屈地狐狐若是委屈了,可不是某人三言两语可以哄好的。
她轻轻摇了摇头拒绝了林某人的好意,也不说话,只是继续侧头无比留恋的盯着他,好像一旦移开视线,他下一刻便会消失似的。
这种状态让林路由无端有些自责
又不知道自己究竟自责在何处
毕竟自己只是说出了她的真实身份而已
这很奇怪么?
至于在赶她走这件事
林路由想了想措辞,又改变了坐姿,与她由方才的并肩而坐变成了相对而坐,才声音平缓地打算晓之以理:“这么抽象的事儿我没现的话,你打算瞒多久?”
“”
见狗子继续沉默,林某人咧了咧嘴:“总不能是一辈子吧?”
“未尝不可。”
阮云熙声音依旧轻柔地吐出这四个字。
“那我就这么稀里糊涂的和一个妖族女王spay的狐狐妖仆过一辈了?”
“靠死普雷是什么?”
阮云熙没有完全明白东家的意思,但她还是很善于抓重点的——比如东家现在正在跟她假设要和她过一辈子的事儿。
林路由摊了摊手,觉得自己的狗子十分有九分的不明白,于是只得把想说的话掰开了揉碎了含在嘴里喂给她:“我的意思是说,你自己也应该清楚,这个身份不可能隐瞒太久,所以我方才道出你身份的时候你并没有表现得多么惊讶。”
“就算我现在不知道,你的族人,你的子民也迟早会找到这里,到那种时候我再知道可就是另一种性质了。”
“而且,最重要的是,我并没有要赶你走的意思。你想想看,你身为堂堂妖族女王陛下,整天跟在我这小小土地身边当个跟班儿,这像是什么话?我可没有那么大的派头。”
“这个倒是可以有。”
“布什槅门!”
林路由忽然很想掀开自家狗子的天灵盖,看看里面的脑回路有木有错乱。
阮云熙一边流眼泪,一边若无其事地点点头:“这么多年咱们不都是这么过来的么?”
“可可,你也有你的臣民,你的国度,你的j-i-a啊”
不知为何,林路由说出最后一个字“家”的时候,忽然有些抗拒,有些烦躁。
为什么呢?
自己为什么不愿意说出这个“家”字呢?
这里是自己的家
可不是她的家
她本就不属于这里
是因为自己才把她留在这里的
可是
当有一天真正谈起这件事儿的时候,他又不乐意了。
哎
原本还以为自己也可以像平日里那样轻松洒脱地把所有事情掩盖过去呢
难不成自己潜意识里还真有一点儿舍不得这只跟了自己百余年的狗子?
“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