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玲珑难得面色有些难看从顾芊芊家堂屋中走出来,又回身小心翼翼地把门合上。
因为是为顾芊芊母亲查看伤势,林路由并没有跟进去,如今姬玲珑出来,他终于有机会问上一句:“怎么样了?”
“她的脊骨完全碎掉了,下手的人没打算留活口。”姬玲珑看了林路由一眼,又缓缓低下头望着自己脚尖,轻声道:“她刚刚去了。”
说实在的
自打成为土地的这百年来,林路由是极少见姬玲珑的情绪如此低弥过。
在他的印象中她一直那种无忧无虑,满脑子只想着吃的蠢货。
“她本就害了肺病,又被人殴打至此,无力回天也属命数。”
日头不觉西斜,林路由向院落走了几步,抬头望着红艳的夕阳叹了口气,“你我虽为仙人,尚且无法保全旦夕祸福,凡人有时当真太脆弱了”
就像前段时间的那只憧憬恶麒麟的蝴蝶精小璇
也像前世的自己,只是个一无所有的臭屌丝。
唯一值得留恋的就是那个不离不弃的她
人生除了吃喝睡,总要留下些有意义的东西。
“我知道。”
姬玲珑点点头,眨巴着淡紫色的眼眸,抿着小嘴儿定定望着林路由,似是下定了某种决心:“小林子,我要去一趟地府。”
林路由忽然转身,表情极其浮夸地捂着嘴:“好家伙!还没死呢就急着喝孟婆汤了?”
被林路由这么一逗,姬玲珑情绪稍缓:“你知道我要去干什么。”
此时她的气质与平时那个没心没肺地她简直判若两人,正常得反而不正常。
林路由闭上眼睛,轻哼了一声:“救她?”
“我可没有那么大能力,擅改生死簿是重罪。”
姬玲珑摇了摇头,继续道:“不过以我的关系,可以在地府为她母亲谋个差事——说起这个,来去地府小林子你百年前可比我更熟悉。”
所谓城隍,原身其实就是对应阳间政府的阴间政府机构,专责这一地区的大小阴间事务。有时甚至在凡人妖物死后还会与地府“联合执法”,把阴魂引渡入黄泉。
所以在管理辖区土地山神等散仙的同时,城隍也与地府判官牛头马面等等多有交集。
几分薄面还是要得起的——更何况这货可是上古家族伯邑考家的大小姐!
然而这一次,林路由却并没有给足这位大小姐面子,在她说出“林路由比她更熟悉地府”的时候,忽然正色抱拳,显出一丝愠怒:“尊上,属下劝你慎言!”
“唔”
姬玲珑说出那句话后也马上意识到自己妄言了连忙住了嘴,然后小心翼翼地望向林某人赔了个小脸儿:“抱歉哈,我不该提这个的”
“无妨。”
要是整天跟这货置气,自己也早就化身孟婆给人灌汤水去了,不过该劝还是要劝的:“尊上至于为一界凡人做到如此地步么?”
姬玲珑并没有急着回答,而是拍了拍身后堂屋外的台阶,然后栖身坐下,双手捧着小腮帮,从下往上仰视着林某人:“这妇人当属枉死,既是枉死则易化为厉鬼,若是如此,在你的地盘,会有麻烦吧?”
她原来是在担心我么?
林路由漆黑的瞳孔骤然缩了缩,心中忽然涌起一股暖流,有些不敢对上这货的眼睛——早知道方才就不那么凶她了。
沉吟片刻,林路由单手扶住了姬玲珑的肩膀:“既然尊上主意已定,那烦请尊上顺便在那生死簿上查些东西。”
“欸?”
砰——!!
堂屋那破烂的木门忽然被人从内推开。
早已哭成泪人儿的顾芊芊握着一柄剪刀,面色狰狞从里面冲出来,不顾一切地朝外跑去。
守在屋外多时林路由立刻察觉到了异常,连忙叫住她:“芊芊,你干什么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