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深渊长大的年轻魔王显然没有太高的文化水平。
前前前任魔王撒尔先生也是一样,他非常无辜地表示:“但是这样辈分就乱了,他现在天天喊我舅舅呢。”
阿瑞斯:“……”
魔王陛下更生气了,直接将整个身体都藏进了毯子里面,泄愤似的将锁链拉扯得沙沙作响,却忽略了自己漏了一节在外面的尾巴。
撒尔将甜点放下后,就毫不客气地扯了扯魔王的尾巴尖,将那截黝黑柔韧的可怜家伙吓得绷直了赶紧缩回去。
但魔王本人倒是终于从毯子里面露出了脸,咬着牙凶道:“撒尔!”
银白色长发的魔看着魔王被黑布遮住眼睛,又因为愤怒而染上红晕的脸颊,饶有兴趣地打趣:“你们年轻人可真会玩,这样遮住眼睛会更有意思吗?”
“别装了,别以为我不知道这些东西都是你提供出去的。”阿瑞斯的表情不太好看,干脆说得更狠一点:“它们最多也就只能困住我一个星期,让亚德西莫来见我,否则他就永远都别回来。”
这句话并不是说给撒尔说的,而是说给整天窥视着这个房间却从来不敢露面的天使。
撒尔很爽快地点头:“好吧,我会告诉他。”
答应得这么快,阿瑞斯更怀疑可恶的金发天使根本就是藏在暗处偷看。
甜点最终还是留在了魔王的寝宫,在白发魔族关门离开前,阿瑞斯叫住他:“撒尔。”
美丽强大的魔王在此刻被束缚住了手脚,连眼睛也被残忍地遮住,说话时可爱的耳朵尖会无意识地翘起,显得有些脆弱。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阿瑞斯不明白,他并不想要煽情,但话出口却还是带了些别扭和委屈:“我以为我们才是亲人。”
撒尔关门的动作慢了几秒,然后他狡黠地眨了眨眼,叹息道:“没办法,他给的实在太多了,我的魔王陛下。”
换言之,亲人什么的,正好用来卖。
阿瑞斯:“……”
——
和阿瑞斯想的一样,撒尔关上门后拐了个弯,就直接遇到了正在通过魔法球盯着魔王寝宫一举一动的天使。
辛苦卖命还挨了骂的撒尔大人都还没有说什么,这只天使就弯着眉开口,笑容并不达眼底:“维拉的魔法被发现了,希望他能尽快制作出更隐蔽和清晰的道具。”
撒尔:“……”
要求真多,神经病。
第一次见到比魔法师还有病的人。
怪不得他们是朋友。
撒尔懒得理他,就算现在是合作关系,也并不意味着他就瞧得起这些装模作样的白翅膀鸟人,他非常懒散地将和阿瑞斯的对话重复了一遍,言简意赅:“他让你赶紧去认错,要不然就准备夹着翅膀滚蛋吧。”
亚德西莫并没有因为魔族的夹带私货和阴阳怪气而生气,只是直直地注视着仍躺在床上假寐的美丽魔王,温声道:“现在还不行。”
撒尔嗤笑了一声:“都叫大名了,还不去哄,真把小家伙惹生气了,我得跟你一起遭殃。”
亚德西莫没有回话。
他现在的确还不能去见阿瑞斯,魔王陛下眼圈一红,他就会心软。
现在不是心软的时候,如果被阿瑞斯知道自己现在正在做的事情,按照他的性格,多半就算拼着重伤也要挣脱掉锁链来阻止吧。
所以见是不能直接见的。
但亚德西莫并不太想真的“夹着翅膀滚蛋”,为了给将来的死缠烂打留下点狡辩的空间,当然也是因为实在忍受不住思念,天使决定用一种迂回的方式去“见面”。
——
阿瑞斯觉得很热。
浑身上下都热乎乎的,像是呆在一个满是蒸汽的地方。
眼皮很重,怎么都睁不开,当然即便是睁开了也什么都看不见,脸上的眼罩还没能成功摘下来。
嘴唇却麻麻的,不断地被碾压、摩挲、揉弄。
更古怪的是,他好像被一个柔软湿润还滚烫的生物攻击了,“它”很不讲道理地吞咬和吸附着魔王,就像要将只能呆在原地无法移动的魔王“吃掉”一样。
好可怕。
阿瑞斯不想被它吃掉,就算脑子晕乎乎的,尾巴也下意识地抬起来向着那生物“攻击”过去,试图用将它撑破的方法来阻止这家伙。
但藏在黑暗中的敌人实在太过狡猾,湿腻腻地弄脏了魔王陛下的干净毛毛不说,竟然还贪婪地想要把魔王的漂亮尾巴也一起吃掉。
“唔……”
阿瑞斯伸出手推了推,没用什么力气,眼皮很费力地睁开,却依旧看不见人。
只能抽噎一声。
“我讨厌你,可恶的塞西。”
被可疑生物弄得湿漉漉黏糊糊的空气凝滞了一秒,然后“它”便吞-吃得更起劲了。
阿瑞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