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却不仅令亚德西莫停住了动作,就连隔着一层衣物的阿瑞斯都警惕了起来。
魔王的耳朵立起来,鼻尖动了动,感受到那股火焰的气息后,瞳孔微缩。
【这个味道……】
亚德西莫也若有所思地皱起了眉:“好熟悉……”
话音未落,本来只是一小簇的火焰就飞快地窜高,将整本魔法书都燃烧了起来,就连魔法师还没来得及撤离的手背也被波及,蔓延上了赤红的火焰。
维拉却在毫不犹豫地在那截火焰爬到自己手背上的一瞬间,面无表情地切掉了手背上的那片皮肤。
鲜血顿时将整个手掌染得血红,但魔法师脸上却很平静,他抬起头仰望着烧得越来越高,越来越旺盛的火焰,眼中满是癫狂:“真是漂亮。”
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维拉又有些惋惜地轻叹了口气:“可惜我只能承载得了这些灵魂了,不然可以燃烧得更剧烈的,说不定这样就能直接破开深渊的大门了……”
阿瑞斯蓦地睁大眼,终于想起来自己是在什么地方嗅闻到过这股味道了。
【是‘小黑’,这个火焰和之前那只被控制的魔族身上的味道一模一样!】
是无数千疮百孔的灵魂被挤压被灼烧的焚烧味,以及藏在‘小黑’身体深处的那股令人作呕的恶心腐烂气息。
亚德西莫当然不会不记得那名害得自己被迫和伴侣分离的魔族,闻言皱起了眉头,没有看那截火焰,而是冷漠地望向维拉:“所以诺曼堡里那名制作违禁药水,害得众多魔族学生魔力失控发狂致死的魔法师,就是你对吗。”
维拉没有回话,既没说是也没说不是,只是平静又狂热地盯着腾腾燃烧的火焰。
鲜艳到诡异的红色,实在不该出现在火焰上,也不该出现在极冷之地的魔族北端。
魔法师好像没有听到亚德西莫的话一般,继续喃喃自语:“还好我有其他的补救方法,世界上最伟大的魔法,总是需要足够的牺牲……”
在他说出这句话的同时,火焰在刹那燃烧到了最盛,像是开到了最艳丽的鲜花,马上就要迎来最后的腐败。
空气似乎变得灼热干燥了起来,维拉终于转过身,眼睛似乎是在看向亚德西莫,又好像是在看其他的什么东西。
阿瑞斯只能通过伴侣的眼睛来观察,不知道为什么,竟然诡异地产生了一种自己在和维拉对视的错觉。
心中莫名涌起些不祥的预感,魔王暗骂一声,飞快地给伴侣下达指令。
【感觉不太对塞西,这家伙已经完全疯掉了,我们先走。】
亚德西莫并没有问为什么,多年的默契让他在伴侣才只说了前几个字的时候,便直接展开翅翼,飞快地转头就跑。
三对洁白的翅翼同时展开,在昏暗阴冷的极北之地,显得格外的突兀显眼,像是连续阴雨连绵之后的第一个太阳。
温暖又圣洁。
充满了强大的力量。
而被远远甩在身后的弱小人类,却在此时诡异地勾起了嘴角。
火焰在天使的翅膀展开的同时向外炸开,整个世界好像在一瞬间被照得通亮。
伴侣的怀抱温暖而安全,但阿瑞斯心中不祥的预感却更盛,心脏几乎快要从胸腔中跳动出来了。
顾不得会被发现身份,魔王飞快从塞西的衣物中飞出来,细细窄窄的黑尾迅速伸长膨大,毛茸茸的爪子变为修长的四肢,背脊后一对庞大坚硬而美丽的黑色翅膀砰的一声完全展开。
在被那亮光照到之前,阿瑞斯将伴侣冲撞到地面,黑色的翅翼严严实实地覆盖到了白色翅翼的上面。
亮光中无数生物在一瞬间被被吞并和腐蚀,只是一秒钟不到,周围便不再出现活物的声音。
阿瑞斯终于明白维拉的底气在哪里了。
一名受伤严重的魔法师人类,为什么会有自信能够捕捉到魔族最强大的王。
因为他的确找到了魔王真正的弱点。
——
在背脊感受到了疼痛的刹那,阿瑞斯的眼前忽然就闪过了不知道是在什么时候发生过的画面。
画面模糊不清,魔王怎么也看不清楚,只能看到灰白色的翅翼垂在了满是羽毛的地面。
有一道疲惫但又充满了温柔的声音,很轻很轻地夸奖着:“你太厉害了,我的宝贝,是世界上最可爱的……”
祂似乎是叹息了一声:“但总是伤害到自己也不行,都怪我,不该起这个名字的,我们换一个怎么样。”
“不叫‘毁灭’了……嗯,叫‘米尔’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