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站在谢谨奕面前低眉顺眼,没有说话。
他负手朝着床榻走去。
“人们都说小别胜新婚,我们大别三十年,你也该好好履行妃嫔的义务了。”
我的心跳一窒,喃喃道:“是。”
我硬着头皮走上前,为谢谨奕宽衣解带。
动作生疏间,我不由得恍惚想起过去。
四十年前,我原本是骠骑大将军之女,与谢谨奕两小无猜,整个大雍朝都说我们金童玉女天生一对。
我虽为贵妃,可他后宫只有我一人。
可嘉圣十年冬末,谢谨奕御驾亲征平叛冀州之乱,出了意外。
我提着大包小包想要去找他,却被人造谣说我携带细软想要投靠贼子。
父亲因没及时出兵支援谢谨奕,整个沈家一百八十三口人,全被抄斩。
也是那一天起,我再也未出过凌禾宫。
谢谨奕正要牵着我躺下,一阵嘈杂声自殿外传来。
一名宫女匆匆走来,噗通跪下。
“陛下,不好了!小皇孙高烧不退,皇后娘娘想让您去看看……”
谢谨奕眉顿时一皱,语气不耐。
“她怎么总是这么能折腾?从前朕来凌禾宫,她已经用过这个借口了,病了就去找太医!”
说完,他屏退宫女,将我拉至怀中。
我有些诧异他会选择留下,毕竟以前,王宝萱就算是无病呻吟,他都会头也不回地抛下我。
如果是从前,我一定会娇羞地勾住他的腰带将他往床上带。
可如今,我摔得太惨,望着万人之上的他,早已没了想要风花雪月的旖旎心思。
思及此,我抵住他的胸膛,嗫喏道:“陛下,您去看看皇后和小皇孙吧。”
谢谨奕微微一顿,冷眼看着我。
“你真让朕去?
我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得体一些:“小皇孙的身体事关江山社稷,不容疏忽,陛下应该去。”
谢谨奕目光晦涩看了我片刻,一言不发起身而去。
冷清的寝殿,独属男人身上的龙涎香一点点消散。
没一会儿,李嬷嬷进来了。
“娘娘盼了陛下那么多年,这次却亲手将他推开,下次他翻您的牌子不知是何时了,您当真舍得他走?”
我看着窗外漆黑的夜色,毫不犹豫回答:“舍得。”
曾经我舍不得谢谨奕,总会千方百计地挽留他。
可如今这把年纪,我只想放过他,他也放过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