宣至说到后面,情绪终于有了变化。
然后看着宣膏沉默,带着愧疚的低下头时又戛然而止。
随即不悦的反问道:“所以你把我们的未来都赌上了,你现在又迷茫了?”
他的理性在说宣膏这样的想法情有可原,可感性却又在咒骂眼前这个瑟缩迷茫的人。
那一晚和自己辩驳,争论的勇气呢?!现在又在害怕,愧疚什么?
继续吵啊!
被宣至盯着的宣膏感觉自己知道了些什么,却又始终茫然无知。
而前者则是深吸一口气,在最后一刻顿住感受到胸腔处传来的沉闷。
不适感强行抑制住躁动的情绪,理智重回高地。
他不能情绪化,他没有情绪化的资本。
现如今的处境随着宣膏的记忆破碎,内城的安排全线脱离而急转直下。
那两个未知的来者,一个带着面具看起来是内城人不是很能信任。
就算别无他法,只能与他合作又不知道他的深浅。
直到现在都没有破开山林最浅层的局走出来,哪怕有撕下面具的忍受疼痛的勇气又如何?
只靠勇气的话,宣膏就不会失败。
脑子不好使的话,那么只会将他们所有人推下深渊。
另一个倒是没有面具,看起来和宣膏一样被困于美梦之中脱离出来的。
但是却失了大半的理智,空有一腔热血也只不过是个残废。
尽管内城有很多像宣膏这样的疯子存在,但他们大都被囚禁在小巷中。
用他们炽热的梦想维持冰冷的繁华。
内城的捕快很快就会搜查到这里。
或许下一刻,设下的警戒就会再度被触发。
作为宣膏的亲属,宣至难免会遭受重点盘查。
甚至于自己这条贱命都会因宁杀错毋放过的想法消散。
他只能也必须冷静下来,他现如今不配拥有情绪化的资格。
他正欲开口却又兀的止住。
连忙起身向着门外走去。
外面没有月色,灰雾之下是稀疏的光在游荡。
风吹过,却止不住赵将烦躁的内心。
他不由得担心滞留在小巷之中带着小提琴的过去,也担心着只身前往深山之中的晓阎。
对于梦想的实现也宛如泡沫,梦幻却在触摸之后破灭。
他无力的蜷缩在地上,大口的喘着气。
理智缺失导致无法处理负面情绪挤压的正循环,正在不断的压在他的身上。
一点有一点的加重压垮了他的脊梁,没过了他的口鼻。
手指搭在衣领上,胡乱的往下扒。
仿佛这样可以缓解不断涌上心头的窒息感。
一道又一道的红印裸露在雪白的肌肤上。
血点点的自印子中溢出。
就在他连双膝跪在地上支撑自己蜷缩的力都溃散,身体无力的倒在地上。
手被压在身体下,几度用力却只是在指甲缝中平添些许的泥土罢了。
然后一只手搭在他的肩上,将他拽起来。
宣至拖着赵将将其和宣膏一齐塞入水缸下的地窖。
阴暗潮湿且狭小的空间堆积着些瓜果,命令二人尽可能的减缓呼吸的力度。
然后独自一人上,用力推了回去遮掩住之后。
又用脚胡乱的将水缸推行的痕迹掩盖住。
他们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