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方氏现在所有的心思都在裴书期身上,哪还有心思管旁人的死活。
“小世子怎么样?可是要紧?郎中呢?郎中在哪?刘瑞家的,快些去叫郎中过来……”
刘瑞媳妇此时就跪在她脚下,可她像是没看到似得,说了好几遍,才看到刘瑞媳妇还跪着,当下怒了。
“说话你没听到吗?叫郎中啊……”
“可是刘闯他……”
“叫郎中!快点!”
裴方氏根本不给刘瑞媳妇说话的机会,眼神都厉了,怒吼着让她去找人。
刘瑞媳妇的心像是被滚油烹过似得,眼泪不受控制的滚了下来:“……老夫人,咱们人多,进去抢人一定能……”
话没说完,裴方氏就转身去看自己的孙子,对她的话依旧像是从未听过。
这一刻,刘瑞媳妇的整个人瞬间凉了——
她的儿子也是人,也是她的心头肉,如今还生死未卜,可她的主子却是连听都不听她一句——她可是她的陪嫁丫头啊!
一直以来,她都以为裴方氏待自己与寻常的侍女不同,因为她是主子的心腹,是可以为主子去死的那种心腹!
这么多年来,她为裴方氏暗中做了多少事,手上沾了多少的人命和血,可是最终的结果却是自己的儿子命如草芥,主子甚至于都不屑让家丁们前去救人。
此时,郎中听到动静挤了过来,检查裴书期的伤势。
刘瑞媳妇心一横,立即起身走向那群家丁:“你,你,还有你们几个,你们都跟我走,我们去救俞娘子……”
为了儿子,她也顾不得【假传圣旨】的罪名了,叫了二十多个家丁同自己一起前去救人。
可惜,在庞家侍卫的刀剑面前,国公府的家丁就像是一群农村出来的莽汉,与穿盔着甲的侍卫们想比,简直是小巫见大巫。
他们二十多个人没走两步,就被翻出院墙的庞家侍卫给堵住了。
众人脚步一顿,下意识的后退,刘瑞媳妇救子心切,急忙上前:“人呢?我们国公府的俞娘子还在里面,是不是你们……”
话音未落,庞家侍卫从中间散开,刘闯与俞娘子两个人被捆成了粽子,狼狈的坐在那儿。
“闯儿……”
刘瑞媳妇大叫着要冲上去,但是一名侍卫突然执剑落在了刘闯的脖子上,吓得她连忙站住。
“别,别动,求你们了,别伤害他们……”
怕对方手抖,再剑杀了自己儿子,刘瑞媳妇急忙指向裴方氏:“看到了吗?那是我们国公府裴公爷的正室大夫人,你们可别胡来!”
果然,听说裴方氏在这边,庞家的侍卫们脸色全都微微一变。
谁能想到,国公府的老夫人,皇后娘娘的嫡亲姑母,竟然会以这样的方式出现在这里。
一方因为对方身份悬殊,一方是投鼠忌器,双方一时间默契的谁都没有动手。
而此时,庞家旧宅里的锣鼓声更大了:“不好了,厨房也着火了,来人,快来救火……”
天干物燥,而起火点又是庞家的柴房,所以稍微大点的火星子,顺着柴火堆就烧到了厨房的干草区,也就是那么一口火的事,整个厨房就被点起来了。
而厨房之侧便是曾经的后花园,也是庞家阴宅的埋骨之地。
如今火势一起,弄不好就等于是烧了人家的祖坟——这样一来,事情可就大了!
此时,人群里冒出一个怯生生的声音:“要不,我们,还是先去帮忙救火吧……”
“阿离,”裴不负一眼就看到了说话的人,立即跑了过去:“他们放你走了吗?”
桑离就站在庞家侍卫的身后,整个人脏兮兮的,头发也蓬松凌乱,但是那张眼睛却滴溜溜的乱转。
“我看,庞家这边也没什么人,救火的人手怕是都不够,不如我们国公府搭把手救救火,先把火势压下来再说……这要是真的把人家房子都烧着了,咱们怎么交代呢?”
“阿离,他们打你了吗?”裴不负抱着她的腿,昂着小脸继续问。
好像周围的事情与他没有半点关系。
桑离捂住他的嘴巴,问询的看向庞家侍卫:“要不,你们先收了兵器,让国公府的人好进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