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的周全宗正在观察地图,他头上戴着宝蓝色的软脚幞头,身穿酱紫色的茧绸罩甲衣,身披暗红色的披风,领围上是貂裘皮毛,保暖又华贵。
手指在地图上面摩挲而过,越看越揪心,尤其是目光落在大同之地,一脸的皱纹,神情沧桑之极。
“大人。”何贵凑到周全宗身边,小声说道:“韩猛麾下夜不收张猛求见。”
周全宗目光动了动:“我记得他们不是出城为墩堡运送补给去了吗?有什么好求见的?难不成——”
目光一缩,周全宗心中咯噔一声,他只想到一种可能。
那就是在路上遭遇小股建奴铁骑了!
“快让他进来!”
周全宗吞咽下口水。
如今,他可当真听不得什么坏消息了。
急的屋内直转圈,军饷被抢确实可惜,但士兵可别死亡太多啊,否则。。。。。。自己非得被上面狠狠责罚一番。
“报!”
张衡得到许可,在何贵带领进入屋内,单膝跪下,道:“我等运送补给队伍,在官道迎面撞到建奴骑兵十余,我——”
张衡话还未说完。
周全宗只觉天灵盖似挨了记闷棍,官靴在青砖地上蹭出两道凌乱痕迹,腰间玉带险些撞上案角,如果不是何贵伸手扶住,差点摔倒在地,撞的椅子哗啦啦作响。
张衡一脸迷惑,怎么了这是!
周全宗喘息几口气,这才缓过来。
果然!
果然按照自己的想法来了!
真的撞上建奴骑兵了啊。
他记得,韩猛这支队伍一共才三十多人。
迎面遭遇建奴铁骑十余。
几乎不用想,被全部歼灭的几率极高!
身为长官,营中军士是什么战斗力,他心中比谁都清楚。
完蛋了!
这下真的完蛋了!
周全宗语气含苦,颤抖着手指,问道:“不用多说,告诉我死亡多少就行。”
张衡觉得有些奇怪,自己还未禀告完毕,就开始直奔正题啊?
周守备过于着急了一些。
但张衡还是依问回道:“我军死亡八,伤十,敌方——”
“什么!”
张衡还未说完,再次被周全宗打断。
他整个人脑子一懵。
面色泛着深深质疑和不可思议。
“才死了八个?”周全宗几近失声。
在他的预估中,能活着回来八个,都谢天谢地了啊!
咄咄怪事,令他瞠目结舌,惊诧莫名。
周全宗一时哑然,已经傻了!
一边的亲兵何贵也是一愣,续而说道:“张猛,可不敢为了面子,谎报军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