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有他吃瘪的时候了,”霍磊开玩笑说。
过了会,他又试探着开口,“那你跟臧野……过阵子你调回来,你们怎么打算的,这次我去,我看你们也没怎么说话,是不是……”
“哥,”霍青打断他,“你是不是有话想说。”
霍磊烦躁地挠了挠头发,“我是觉得,如果你没那么非他不可,其实断了也挺好的。”
霍青猛地抬头看着他。
“你嫂子就是个例子,”霍磊说:“这么多年,要不是有我妈和她父母跟着一起里里外外忙活,她的日子可不好过,我不说你也应该明白,如果你执意要跟臧野一起,你往后的日子,可能会很辛苦,尤其你们现在还不在一处。”
“我知道,”霍青叹了一口气,“你说的这些我都想过……”
“那你还……”
“我舍不得……”霍青终于承认,“哥,我才发现,我比我想象的要爱他。”
“这……”霍磊有些惊讶,没有人比他更了解霍青,她从来不是个会轻易将情感外露的人,这么说,如果她喜欢一个人六分,那她表现出来的,可能就只有两分,可眼下,她就这么直白地承认了,震惊之余,霍磊竟然还有一点吃味,那小子就那么好?
“哎,那这回是哥办错事了。”霍磊坦诚地说。
霍青拍了拍他的手背,“不怪你,说到底,是我对这段感情不够坚定。”
半夜,病房的监护仪突然滴滴响了起来,霍青原本就睡得不熟,这下彻底清醒,她连忙下陪护床去按呼叫铃,直到医生和护士将霍希虎推进抢救室,她才感觉到自己不知什么时候出了一身汗,被走廊的风吹得浑身发冷。
路过的护士看了她好几眼,最后实在看不过去,过来提醒她,“你先回去把鞋穿上,这里面还得一会呢。”
霍青捏着手机茫然低头,这才发现原来她连鞋都没穿。
虽然她早有预感,可能就是这两天,但当噩耗传来时,她整个人还是懵了,她跟着霍磊和舅妈站在病房里,眼看着舅妈低低啜泣,她却一滴泪都流不出来。只感觉有什么东西将她整个胸腔都堵住了,连带着她的泪腺一起。
她像个提线木偶一样,医院怎么说她就怎么做。
她只记得后来人越来越多,亲戚朋友同事来了一波又一波,她跟霍磊招呼着,葬礼的流程按照舅舅遗愿一切从简,可还是实实在在忙了两天。
晚上,霍磊开车将她跟舅妈送到家里,他因为队里实在有急事,胡乱洗了一把脸,还是忍住心里的悲痛,走了。
舅妈累得不行,洗完澡后就回卧室了,霍青原本想陪她,但被她拒绝了,她说想自己安静地躺一会。
霍青自己坐在家里偌大的客厅里,一时间只感觉茫然和空洞。
尽管已经举行过葬礼,但她还是感觉舅舅好像还在,周围的一切都那么熟悉,仿佛昨天他们一家人还坐在桌前一起吃饭,舅舅把盘子里最后一块红烧肉夹到她碗里,嘱咐她多吃点,还说上学太辛苦了,我们小青瘦的一阵风就能给刮跑。
那是多久之前了?
霍青感觉记忆模糊了具体的时间,她揉着酸胀的眼眶,只觉得头痛欲裂。
手机就是在这时候响起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