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管事啧了声,不答反问:“大姑娘正值豆蔻,貌美如花,你见哪朵花长得那般磕碜的?”
小厮讪笑,急忙改了话头:“要我说,大姑娘连个路引都没,除非她有三头六臂,要不根本就走不到这来!”
张管事也觉得薛千霖走不到这里,甚至连县城都出不来。但大夫人担心万一,便要他们死活把这“万一”摁住了。
小厮又道:“而且那王婆子不是说了,大姑娘身上没银子,这么远的路,一个没出过远门的姑娘,这路上指不定遇到些啥。”
“别废话!好好盯着,万一看漏了,你我回去都要吃挂落!”张管事满心不耐。
京城不比他处,入城检查更为严格,尤其是像千霖这种从外地远道而来的人。
好一番仔细翻看后,偷偷接了千霖一块银子的城门兵这才挥手:“行了,赶紧走吧!”
千霖道谢,跳上车辕,驾马入城。
历经波折,终于踏入眼前城门,阿池再憋不住,狠狠地,狠狠地吸了好几口气。
“姑娘,我们终于到了!”
千霖勾唇,回她:“嗯,到了。”停顿片刻,她又说,“先找个地方吃饭,顺便梳洗一下,之后再去薛府。”
此时洽值晌午,长乐街的薛府刚刚吃过午食。
薛老夫人饭后犯困,早早便回了屋。
大夫人小曹氏在看着下人将碗筷收拾好了,只觉眼皮直跳,回屋叫来心腹柳嬷嬷,问:“张万年那边可有消息了?”
张万年便是张管事,这两日一直守在城门口。
柳嬷嬷知道她在担心什么,安慰道:“夫人别担心,王婆子都说了,路引已经被她烧毁,大姑娘铁定没办法出城。”
“可我这几日眼皮一直跳。”小曹氏按了按眼皮,眉心拧成一个“川”,“那丫头邪性的很,谁知道这次会不会再生什么事端!”
柳嬷嬷却十分笃定:“越州距离这里有十日路程,山高路远,便是大姑娘侥幸出了县城,豺狼虎豹那么多,也走不出两日,最后还是会回去。”
想到王婆子说那薛千霖跟她娘一样,长了个妖媚模样,小曹氏嘴角一斜,便哼出声:“也是,狐狸精,总会有天收!”
“夫人说的是呢!”柳嬷嬷附和道。
小曹氏一甩衣袖,侧躺于榻,又问:“老爷在做什么?还是在薛文远那里?”
柳嬷嬷回:“大郎君自从十岁落马摔伤了头,行为举止便一直仿若幼童。老爷本就心疼大郎君,醒来后自然多些关注。”
小曹氏撇嘴:“老爷与其心疼长子,还不如多关心关心彰儿。难不成他还想靠一个傻子挣爵位?哼!”
柳嬷嬷再次附和,话说到自家主子心坎儿上:“小郎君聪明伶俐,颖悟绝伦,将来必有一番作为!”
小曹氏脸上终于有了笑意,又问:“彰儿呢?可去午睡了?上午学那么久,下午还有课,可要好休息。”
柳嬷嬷闻言瞥了眼屋外,一个小丫鬟朝她轻轻点头。
收回视线,柳嬷嬷便道:“去了,现下说不定已经睡着了。”
柳嬷嬷口中已经睡着了的薛家六公子,年仅五岁的薛文彰,此刻已然偷偷跑出屋子,带着贴身小厮,正撅着屁股爬狗洞。
本以为一切顺利,却偏偏他刚露出头,一双半旧的绣鞋突然便停在他跟前。
千霖蹲下身子,问顶着一头杂草的薛文彰:“请问,这里是薛重元,薛将军的府邸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