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厢内,段云臻轻声一笑,说:“你认识的是小女儿,这位,该是他的庶长女。”
经他提醒,明朗终于想起薛重元还有一个女儿,这女儿别说外人,便是薛家人自己只怕都要忘了吧?所以他意外自家郎君为何能认出。
为何?
段云臻视线看向一旁酣睡的元宝,似要透过它看到后面马车上的人。
“因为,她长得像极了其母亲。”
而她的母亲,曾是父皇最喜欢的舞姬。
只是不幸,那舞姬成了别人手中害人的刀。
后面马车上,阿池也在同千霖说着话。
“姑娘,您说这位段公子究竟是什么身份?书生,进京赶考?段公子的身子看起来不怎么好啊,那身板能撑住?他那小厮我不喜欢,跟看贼一样盯着我们。哼,他还真以为他家主子是香饽饽,是个人都喜欢!”
千霖听着她的碎碎念,嘴角始终带笑。
香饽饽?这形容倒贴切。
别看段云臻被诊断活不过两轮,可他的身份注定会吸引无数目光。
大家族里,嫡女身份贵重,联姻对象自然也慎重。
但庶女通常就没有那么多顾虑了。
能与皇家结亲,是众多家族梦寐以求之事。可皇子就那么几个,僧多肉少,自然就成了香饽饽。
段云臻有疾,更是寿数已定,但若这期间能生下一男半女,便是守寡又如何?
凭孩子,他们已然成了宗亲。
更别说段云臻有天人之姿,哪个怀春少女看了不喜欢?
“阿池。”千霖突然唤道,“下个落脚地想办法多买些吃食,这一路……或许不会太平。”
“啊?”阿池怔住,不解地问:“姑娘,什么叫不会太平?”
千霖看着她。
阿池突然福灵心至道:“是不是夫人已经知晓咱们逃出来,要对姑娘您下手!?”
千霖眉心微扬,片刻后点头:“或许吧。”
但她想,她们的麻烦不会到的那么早。
真正有麻烦的人,只怕是段云臻。
也或许是她多虑,但先前的撞车,她不相信会那么巧。
想至此,千霖忽用力挥动马鞭,让马儿跑得更快了些。
一连几日他们走得很是平稳,期间因下雨,他们被迫留在镇上一日。千霖便趁着这个空档,去了趟铁匠铺。
第五日,一直心怀忐忑的阿池,待马车安安稳稳地再次停在驿站门口时,不由松了口气。
她一边四下查看,一边悄声问千霖:“姑娘,您说大夫人派来的人是不是没赶上我们?”
千霖见她这般不由失笑,说:“别慌,来了我们也能应对。”
“嗯!我听姑娘的!”阿池用力点头。
是夜,伴着屋外一声鸟啼落下,一连几日的平静终于被打破。
房间里,千霖与段云臻同时睁开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