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湘宫里寝殿里仍亮着灯,寝殿的门却紧闭着。
顾桓祁不想扰了洛知微,免了宫门口的通传,负手站在寝殿门外,看着里头的烛火光亮便觉着心头一暖。
洛知微看时辰差不多了,抬眸看了竹叶一眼,又低下头仔细抄着手上的佛经,竹叶会意,扬声道:“奴婢再去为娘娘取一丸墨来。”
边说着,边打开了寝殿的门,就要往偏殿去了。
见顾桓祁一身玄色的衣裳站在院子里的桃花树下,月光给顾桓祁的周身披上了一层疏离气息。
顾桓祁伸出食指放在唇边,示意竹叶莫要声张。
竹叶颔,轻手轻脚地往小库房取墨去了。
寝殿的门开着,桌案上的花瓶里,高低错落地插着几支新鲜的桃花,博山炉上头一阵袅袅青烟。
烛光下,美人眉眼如画,一身雪白的里衣坐在桌案后头,墨用一条浅云色的带系着,心神皆在笔尖上。
顾桓祁抬脚,步态轻盈从容,迈入寝殿。
“墨拿来了?”洛知微并未抬头,神色淡淡,随口似的问了一句。
顾桓祁并未回答,从榻上拿起一件披风,走到洛知微身边,动作轻缓地给洛知微披上。
一阵熟悉的长茉香钻入鼻尖,洛知微笔尖一颤,两滴晶莹地泪珠落在宣纸上,阴了一片墨迹。
“阿若受委屈了。”顾桓祁的手放在洛知微的肩膀上,轻声道。
洛知微仰起头,鼻尖通红,眸中蓄满了泪水,“桓郎”
顾桓祁一双大手轻轻拭去洛知微脸上的泪珠,“朕来了。”
洛知微将笔搁在笔架上,缓缓站起身,“臣妾听闻皇后娘娘生产,只能在重湘宫里为皇后娘娘抄经祈福,皇后娘娘生产可顺利?”
顾桓祁将洛知微的手握在自己的手心中,温柔地摩挲一阵,“景澈,这个名字,阿若觉着可好?”
“澈?”洛知微垂下眼眸,若有所思地重复了两遍,从景从水,皇后当真是为顾桓祁诞下了嫡子。
“是清澈的澈?”洛知微问道。
“是,”顾桓祁往洛知微的手心中轻轻呵了一口气,“朕希望景澈能做个纯净,通透的人。”
看来顾桓祁已经听见外面的流言了。
洛知微点头,“景澈,是个好名字。”
两人许久不见,一肚子的话要说,叙话半晌,江义敏捧着一幅卷轴入内,“皇上,奴才已经将二皇子送去了景乾宫,由乳娘照看着,这是奴才从寝殿里取来的画,来给皇上和俪妃娘娘送来。”
顾桓祁见那画轴,眸底浮起了一丝笑意,“阿若可还记得,阿若封妃那日,朕与阿若和景熙一同入画?”
洛知微的眸子颤了两下,“已经画好了?”
“送到尚宸殿许久了,这两个月里,朕日日看着这画,才能解了朕的相思之苦。”
洛知微倏尔红了脸颊,将脸埋进了顾桓祁的怀中。
顾桓祁朝江义敏摆了摆手,江义敏会意,将寝殿的门合上,顾桓祁一把将洛知微横抱起来,往床榻上走去。
江义敏刚把画轴给了竹叶,小源子跟着也到了重湘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