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妇人双腿一软,若不是刘雨生扶着,几乎要跌倒在地。她的眼泪瞬间涌出:"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会出事的!他最近总是心神不宁,经常半夜惊醒。。。"
赵时哲微微皱眉:"李大娘,请问张队长最近是不是有什么异常的表现?或者接触了什么陌生人?"
李大娘抹着眼泪,努力回想:"他前些日子确实怪怪的,经常一个人发呆,我问他怎么了,他就说工作上的事,不肯多说。哦,对了,有个人倒是来找过他两次。"
赵时哲眼前一亮:"什么人?"
"一个年轻人,穿着时髦的西装,戴着一副金丝眼镜,说话文绉绉的,像是读书人。"李大娘努力回忆道,"他们说话我没听清,好像是日本话,我不懂。每次那人走后,老张都显得很紧张。"
赵时哲和刘雨生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李大娘,能带我们看看张队长的房间吗?"赵时哲问道。
老妇人点点头,带领两人穿过小院,来到里屋。张守诚的房间不大,陈设简单,一张木床,一个衣柜,一张书桌,整齐而朴素。
赵时哲开始仔细搜查房间,每个角落都不放过。在翻动床褥时,他发现了床板下藏着一个小木盒。打开一看,里面是一叠钱币,大约有三百多块现洋,在当时是一笔不小的财富。
"这么多钱!"刘雨生惊讶地说,"老张平时节俭得很,工资也不高,哪来这么多钱?"
李大娘也一脸震惊:"我不知道他有这些钱。。。"
赵时哲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继续搜查。在张守诚的衣柜深处,他发现了一套崭新的西装,式样考究,价格不菲。衣兜里还有一张名片,上面用中日双语印着"东亚文化协会"几个字,背面手写着一个地址和电话号码。
"东亚文化协会?"赵时哲喃喃自语,将名片收好。
最后,他在书桌的抽屉里发现了一本日记本。翻开一看,最近几页都是用日语写的,密密麻麻,字迹匆忙,似乎是在极度紧张的状态下书写的。
赵时哲简单浏览了一下,表情越来越凝重。他合上日记本,对刘雨生说:"我们走吧。"
回到警察厅,赵时哲立刻吩咐助手查询"东亚文化协会"的背景,同时将张守诚日记本上的日文内容仔细翻译。
几个小时后,助手汪定邦带着资料走进赵时哲的办公室。汪定邦三十出头,是赵时哲的得力助手,戴着一副圆框眼镜,做事细致谨慎。
"赵探长,东亚文化协会表面上是一个促进中日文化交流的民间组织,实际上是日本特务机关的掩护机构之一,专门负责收集中国文物和历史资料的情报。"汪定邦报告道,"至于那张名片背面的地址,是位于东城区的一处民宅,据说是协会的一个联络点。"
赵时哲微微点头:"派人监视那个地址,如有人出入,立即报告。张守诚日记的翻译完成了吗?"
汪定邦递上一份文件:"基本翻译完了。内容相当震惊,张守诚在日记中承认,他受东亚文化协会一个叫佐藤的人指使,在保安的茶水中下了安眠药,为盗窃提供方便。但是。。。"
"但是他并不知道三彩双龙耳瓶的真正价值,也不知道谁才是最终收藏者。"赵时哲接过话头,"而当他得知三彩双龙耳瓶可能与某个古老预言有关时,他开始害怕了。"
汪定邦惊讶地看着赵时哲:"探长,您已经看过日记了?"
赵时哲微微一笑:"我的日语还不至于连这点内容都看不懂。有趣的是,张守诚在日记最后提到,他担心自己已经成为一枚随时可以被抛弃的棋子,并决定去找当初说服他的那个人问个清楚。看来,这成了他生命中的最后一次冒险。"
"那么那张从他衣服里发现的日文纸条呢?"汪定邦好奇地问。
赵时哲从抽屉里取出那张已经处理过的纸条,小心地展开:"这张纸条上写着:龙吟九霄,凤鸣天阙;宝藏之门,唯血可开。"
汪定邦一脸不解:"这是什么意思?"
赵时哲的眼神变得深邃:"这是一个古老的谜语,或者说预言。更有趣的是,这张纸的背面,隐约可见一个印记。"他翻过纸条,指着一个几乎褪色的印章痕迹,"这是奉天博物馆的印章。"
汪定邦陡然睁大眼睛:"三宅悦宗!"
赵时哲点点头:"看来我们需要对三宅馆长进行一次更深入的了解了。汪定邦,给我查一下三宅悦宗的背景,尤其是他与东亚文化协会的关系。另外,张守诚鞋底的那种红褐色泥土,化验结果出来了吗?"
"出来了。"汪定邦翻开另一份报告,"那是一种特殊的红土,含铁量很高,主要分布在北平西郊的一个区域,那里有一处。。。"
"古墓群。"赵时哲轻声说道,眼中闪烁着思考的光芒,"关于唐代皇族的古墓群。"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急促地敲响。一名警员慌忙跑进来:"赵探长,不好了!博物馆刘馆长刚才打来电话,说王部长被人袭击了,现在生死不明!"
赵时哲猛地站起身:"在哪里?"
"在博物馆后面的那条小胡同里。刘馆长说,王部长身上也发现了一张日文纸条。。。"
赵时哲二话不说,抓起外套快步走出办公室。当他匆匆走下警察厅的台阶时,一辆黑色轿车正好停在门前。车门打开,三宅悦宗从容地走下车来。
"赵探长,这么急匆匆的,是要去哪里?"三宅悦宗微笑着问道,仿佛早已等候多时。
赵时哲冷冷地看着他:"三宅馆长为何出现在这里?"
三宅悦宗脸上的笑容丝毫不减:"我是来提供一些信息的。关于那件三彩双龙耳瓶,我知道它现在在哪里。"
赵时哲的眼神变得锐利如刀:"在哪里?"
三宅悦宗摇摇头:"这里不是谈话的地方。如果赵探长愿意,我们可以一起去一个地方,那里有您想知道的一切答案。"
赵时哲沉默片刻,突然说道:"汪定邦,你去博物馆看看王部长的情况,我去会一会三宅馆长口中的答案。"
汪定邦担忧地说:"探长,您一个人去太危险了。"
赵时哲拍拍腰间的配枪:"放心,我不会有事。无论如何,七点前如果我没有回来,立即向厅长报告,把今天发现的所有线索都告诉他。"
说完,他走向三宅悦宗的轿车。三宅悦宗做了个请的手势,两人一前一后上了车。轿车缓缓启动,消失在北平古城逐渐笼罩的暮色中。
汪定邦望着远去的轿车,心中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他没有注意到,在不远处的一个拐角,一个身影正默默注视着这一切,那人穿着一身灰色长衫,戴着一顶礼帽,帽檐压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张脸。只是那双眼睛,锐利如鹰,冰冷如霜。
小说《民国珍宝案》第2章试读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