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清欢“啊”了一声,才后知后觉的看向张乐这个她在社团唯一认识的人。
张乐被梁伟龙这通骚操作秀断了腿,也跟着“啊”了一声,随即意识到这是一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立马转头看向许清欢,聚焦的小眼睛亮的像是两束激光:“对啊对啊,要不学妹你来做社长吧?”
“我不同意!”
在众多附和中,一声略带刺耳反对声格外突出,是一个画着烟熏妆的长发男生,他腰后交叉插着两根鼓槌,腰肢摇摆从人群后排中走出来。
“音乐社没有大一就做社长的例子,更没有女生做社长的例子。”男生挑了挑眉:“也别怪我说话不好听,传媒学院连我们社团都很难进的,学妹你吃相太难看了。”
梁伟龙皱了皱眉,正想说话,许清欢已经开口:“同学,你说话确实难听,活像满嘴喷粪的老嫂子。”
“噗”周礼一个没忍住,噗了梁伟龙一身口水。
“你说什么?!”挑衅的男生仿佛被插中了肺管子:“我叫你声学妹是给你面子,别给脸不要”
周礼一个激灵,没等男人说话,一跃而起从后面直接锁喉,把男生拖了下去,边走还边冲着许清欢笑道:“学妹见笑了,社团不幸,有个神经病,现在我就把他带走!”
梁伟龙给周礼一个赞赏的眼神,随即又凑到许清欢身边:“不愧是学妹,怼人都这么有才华,老梁我第一次见哈哈”
没笑几声,梁伟龙就在许清欢的目光中成了哑巴,他第一次在一个女生身上感到这么深厚的压迫感,踌躇了好一会,一拽张乐,咬牙切齿低语道:“那狗东西你招进来,你来处理!”
张乐干笑两声,苍蝇似的搓了搓手:“学妹,对不起哈,我没想到今天他又抽了邪风”他小心的觑了眼许清欢,见她在自己道歉后面容稍霁,硬着头皮问道:“之前答应带你看的社团宝贝,还看不?”说完他自己都愣了,似乎没想到自己会说出来这话。
后面一群人,也跟着附和:“对对对,社团宝贝。”“学妹有宝贝!”“学妹是宝贝!”“”没几分钟,一群人就把这句话穿的不像样了。
许清欢站起身,冲着梁伟龙和张乐笑:“好呀,一起看看?”
郑青青进入地球网后便如获至宝,她迫不及待的把网址发给自己的老师,华国作家协会副会长,华国文学界的泰山巨擘杜成泽老先生,她连发了数条语音,越说声声调越高,越说情绪越亢奋,终于还是没忍住给自己老师打了电话。
但是,老师一直没接电话,这让郑青青心急如焚,她直接坐在学校路边的长椅上,一刻不停的打电话,双手濡湿的几乎拿不住手机。
杜成泽此时正在家中和老友手谈,为了避免被打扰,他特意把手机调成了静音。
不知过了多久,一局终了,杜成泽遗憾的看着残局,啧啧道:“好你个老吴,可是有名师教导,最近大有长进啊!”
吴佑崧哈哈一笑:“哈哈承让了老伙计,不过是淘到一本棋谱,下次赠你一份拓印本。”
杜成泽闻言喜上眉梢,眼角皱纹舒展:“好好好,我最近也得了些好茶叶,你走的时候带些。”
吴佑崧正要应下,便见老伙计手机不停闪烁,下意识指了指他手机:“老杜,你的手机在亮。”
杜成泽拿过手机一看,来自青青的34个未接电话,99绿泡泡未读短信,刹那间,他的心猛地一沉:坏了,青青丫头一定是遇到大事了!
他正要回拨,郑青青第35个电话刚好打过来,杜成泽秒接,没等他问郑青青带着哭腔和杜成泽说:“老师,文学界有救了!”
吴佑崧在一边收拾棋子一边竖着耳朵,听到郑青青的哭腔,不由也带了两分急色:“怎么了老杜?是青青丫头?”
杜成泽面容肃正,听着郑青青的话,心中蓦然升起一股无法自持的震撼,他几乎失了智一般喃喃开口跟读:“岱宗夫如何?齐鲁青未了。造化钟神秀,阴阳割昏晓。荡胸生曾云,决眦入归鸟。会当凌绝顶,一览众山小。”
吴佑崧听着杜成泽的诵读,心中他不断咀嚼着最后两句诗,焦急慢慢平息,取而代之的是另一种天地在我脚下匍匐的凌然傲气,他转过头看向杜成泽,恰好杜成泽也望向他,两人相视一笑:兴许他们这把老骨头要活动活动了
许清欢指了指面前的东西,又向张乐和梁伟龙确认道:“这些就是你们社团的宝贝么?”
梁伟龙笑:“哪就是你们社团了,这不咱们社团么?见外了不是。”
许清欢:“”
周礼不知打哪儿犄角旮旯钻了出来,抄着手吊儿郎当的点着头帮腔:“许社长,咱们一家人不说两家话,社团的宝贝大伙平时舍不得用,老梁和老张难得让它们亮亮相,咱们合作一下您那两首歌怎么样?”
许清欢:“”你们是属蛇的么?怎么这么会顺杆爬?
张乐算是几人当中难得的实诚人,他听到这儿,迫不及待的从那堆宝贝里取出自己最熟悉的吉他,双眼亮晶晶的看着许清欢,像只憨厚吐舌的柴犬。
许清欢一转脸,看到身边的梁伟龙和周礼一人坐在架子鼓旁边,一人拎着麦,都满含期待的看着她。
许清欢一怔,继无声一笑,她揭开钢琴的遮布,掀开音板开始试音。
良久,她含笑看向三人:“凑合下吧,要一起么?”。
周礼有些不可置信的后退了半步:他没想到一个传媒学院普通家境的女生竟然会弹钢琴。下意识的,他回头看了眼梁伟龙,两人目光相触,似乎达成了什么共识。
梁伟龙率先开口道:“非常抱歉,我们对您不够尊重,多次试探您的底线!”达者为师,尊称是应该的。
周礼也道:“对不起,我们对您不够尊重,也不够礼貌,山外有山人外有人,是我们太狭隘了。”
只有张乐左看看右看看,急了一脑门汗,看的许清欢失笑:她活了多久,这群崽子又活了多久,打进这个门,她就知道这俩人心思。
他们想方设法用糖衣炮弹把自己架住,如果自己熬得住就软硬兼施,熬不住,皆大欢喜,她进音乐社做个名誉社长。
虽然她不在乎这些无伤大雅的算计,但是总归心里不舒服。
所以她直接软硬都不吃,她要让这俩人明白,她想要的会自己拿,硬塞她不喜欢,也会不高兴。
“没问题,但是”许清欢扬眉一笑:“让我看看你们凭什么这么傲?”